行至一处,却听到不远处有争执之声传来,贾瑛寻声而去,却看到贾蔷和一年岁不大、已经穿好装扮的戏子正争执着什么,旁侧还有其他伶倌儿相劝。

 见贾瑛过来,十几名年岁相差不大的伶倌儿虽然不识得来人,却也知道此间能穿朝服且能随意行走的,必是府里的爷无疑,纷纷闭口不敢造次。

 “因何争执?”贾瑛向贾蔷问道。

 贾蔷看了眼身前伶倌儿,回道:“二叔误会了,非是争执,只因侄儿原定好的戏目有了更改,又没提前告知她们做些准备,这才多嘴了几句,二叔放心,定不会出差的。”

 贾瑛点了点头,看向贾蔷身侧的小戏子问道:“你叫什么?”

 “回爷的话,叫龄官儿。”

 “龄官儿?”贾瑛心中明了,说起来,这十二个伶倌儿,在这大观园里也是占了不少的戏份的。

 贾瑛看向龄官儿问道:“可是如此?”

 龄官低头不答。

 贾瑛看向其她人,贾蔷想说什么,却被贾瑛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。

 只听一个女孩儿说道:“是龄官儿因改了《惊梦》,想要唱本角之戏,又被划掉了《相骂》一折,遂与蔷大爷起了口角。”

 贾蔷腆笑一声。

 贾瑛则是看向了龄官儿,此等微末之事,他本无需理会,只是想了想,还是决定说些什么。

 想罢,脸色一肃道:“也不看这是什么场合,岂能纵你耍性子?若要出了差池,先不说府里如何,便是宫里来的太监女官们,第一个就饶不了你。”

 见贾瑛生气,众伶倌儿吓得不敢出声,龄官眼中含泪,贾蔷面带祈色。

 顿了顿,贾瑛面色一缓道:“你等都是新入府的,公府不比别处,外面的性子也该收敛些。”

 一番话,自然不止是说给龄官听得,还有其她人。

 府里女孩儿多,可麻烦也多,早些知道规矩也好,免得日后坏了自己。

 “点什么戏目,那也是由娘娘定的,蔷儿,你只管将戏单子呈上去便是了,点什么你们唱什么。”

 许是贾瑛眼拙,愣是没看出来,龄官和黛玉有何处相像的。

 还有晴雯,性强也莽,怎么就和黛玉扯上关系了。

 至于妙玉,不说林如海活着,便是一如前世那般,两人也是天差地别,这天下,不是每一个没了父母的女孩儿,都能扯到一块儿的。

 正说话间,便有太监过来催促拿戏单子过去。

 此刻,晚宴已经开始,贾瑛也不再逗留,自行折返回去。

 “老二,你总是往外看做什么?”宴席上,众人依次而坐,中间的月台上是元春独自一人,贾府男女各在一侧。贾琏见贾瑛频频往外看去,好奇问道。

 “已是戌时了吧。”贾瑛抬头眺望皇宫方向的天空,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

 “怎么了吗?”

 “等烟花。”贾瑛淡淡回道。

 贾琏愣是没听明白。

 忽然,只见京城的天空上霎时亮了起来,紧接着便是一排巨响传来,将园中的众人都惊动了,纷纷抬头望去。

 只见远处的夜空之上,一束烟花升起,乍然爆裂开来,一排四个大字出现在夜空之上。

 “国泰民安。”

 须臾又陷入黑暗。

 紧接着又是一排巨响,再次升起四个大字。

 “风调雨顺。”

 整个京城都陷入了惊叹之中,此起彼伏的唏嘘声,惊叹声,让正在观花灯的百姓张大了嘴巴。

 字飞上天了?

 不,是神仙在天上写字!

 神仙显灵了!

 老天在保佑大乾来年风调雨顺,人群沸腾了,百姓们欢呼了起来。

 “皇帝应该很开心吧。”贾瑛如是想到。

 投之以木桃,报之以琼瑶。

 到目前为止,他与嘉德的关系还是十分融洽的。

 不得否认,他享受了皇帝赐予的荣耀。

 只是贾瑛一直都在打算着最坏的结局,不想亏欠对方太多,该报的恩,还是要报的。

 银货两讫,省得最后心中难安,所以,平日要多尽心意,任事要勤谨躬亲。

 贾瑛招来了一名太监,低声吩咐几句,太监往元春所在月台而去。另一边,贾母黛玉等人也收到了消息。

 看烟花吧。

 既是团圆,就该又团圆的喜庆,不能被命运带偏了。

 俗是俗了点,可他也想不到什么再好的,尽力而已。

 月台正对不远的空地上,一束束烟花已经被固定好了位置,因为要升空炸开成大字,所以占地很大。

 几束小烟花被点燃,吸引了众人的目光。

 紧接着,如同皇宫上空的场景一般,一排排摆放好位置的烟花,同时升空而起,自高空中炸裂开来,显现出四个大字。

 “阖家团圆。”

 贾瑛没有选什么华丽的辞藻,条件也不允许,简简单单,四个大字,算是他心中期许,送给府中上下的上元祝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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