郎坤讪讪一笑道:“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,凤哥儿放心,不会坏事的。”

 月明星稀,老鸹不时划过夜空,转眼二更天已过,借着月色,还有船头上的火把,依稀可以看到甲板上的守卫已经开始靠着船舷打瞌睡了。

 密林之中,随着一声哨响,数十名蒙面人,借着夜色掩护,向中间的楼船上摸去。

 咻!咻!

 这是弩箭的破空之声。

 守在船舷梯口处的两名守卫应声而道,有蒙面之人点燃了火把,朝着运河深处摇摆,给守在河中的水寇发信号。

 一切进行的出奇的顺利。

 也不知是报仇心切,还是贪恋楼船上的美色,郎坤带着自己召集来的人手冲在最先,凤哥儿带着人马不远不近缀在其后,两拨人马,顺利的穿过码头,走到中间的楼船之下。

 于此同时,河面上,十来艘小船,也无声无息的划向后面的楼船,每个小船上只有两三人,船舱里还摆着一排密封好的瓦罐,也不知作何用。

 当啷,当啷。

 因为船梯被守卫收起,郎坤他们只能用抓钩往上爬,然后再让人放下梯子。

 或许是声响太大,惊动了船上的守卫。

 “有贼人爬船!”

 一声呼喊,惊动了其他人,紧接着,甲板上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喊声,以及咚咚咚来回走动的声音,不是还有人往船下房间。

 与此同时,前面的漕帮船只,以及后面的官船也都察觉了此处的动静,纷纷派人出来查看,随后,三艘大船上都亮起了火把,人影绰绰。

 “有贼人攻打贾大人的座船,河面上也有人,小心!”

 哐啷!

 河中小船接近了大船附近,有贼匪抄着瓦罐向甲板上扔去。

 “是火油!”

 见已经惊动守卫,郎坤等人也不再掩藏行迹。

 “用火药,给老子炸!”

 楼船上响起了爆炸声,不时还传来守卫的惨叫。

 只是黑火药的威力有限,最多将人炸伤,却炸不穿船板。

 终于有匪寇爬上了船舷。

 扑通!扑通!

 几声闷哼以及倒地声响起,船梯被放了下来。

 郎坤拔出了刀子,一声高喊道:“弟兄们,随我杀,取了贾瑛的狗命,人人有赏!”

 “杀啊!”

 等到众人杀上甲板,只见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
 “都愣着做什么?杀啊!”

 郎坤从人群中挤到了前面。

 “三哥,是咱们的人!”有同伴指着倒在地上的尸体说道。

 郎坤用火把照去,见倒下的几人尽皆是蒙面黑衣,腰间还系着绳索,胸口中间。

 “是草人!中计了!”这时,另一处又有人惊呼道。

 郎坤急忙跑了过去,那中了弩箭倒下的人影,可不就是草人吗!

 “我cào 恁娘!”

 郎坤愤愤骂了一句。

 “休要走了贼人,给我围起来!”

 码头四周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,一束束火把排成长龙,是临清州的千户所人马。

 嘭!嘭!嘭!

 一声杂乱的枪响,后面官船上的官兵已经朝着水中的匪寇开火,噗通噗通的落水声像下饺子一般响起。

 前面的漕船上,水手船夫纷纷揭去披在外面的麻衣,露出身上的飞鱼服。

 “绣衣卫千户沈翔在此,贼子还不受降!”

 绣衣卫都来了!

 不是截杀一个狗官吗?怎么绣衣卫都牵扯了进来。不知道的还当是皇子宫主出行呢。

 后面的凤哥儿眼见行事不妙,四周都有官兵围上来,也顾不得同伴,几步跑到河边,噗通一声,跳进了水里。

 死道友不死贫道,这个时候,大家各自活命去吧。

 要怪就怪郎坤这个废物,盯得什么梢,把自己坑进去不说,还连累了别人。

 狗屁的飞天鲲,cào 恁娘的奇门之术。

 郎坤见识不妙,同样从甲板上跳进河道之中,旁边他带来的匪寇们大多是在水里刨食的,水性是基本的功夫,也纷纷跳了下去。

 可怜凤哥儿带来的人马,多是京城之中,被贾瑛肃靖之后的帮派余孽,一个个都是旱鸭子,叫天不灵,叫地不应,叫河神......

 河神貌似正张开大口,等着他们自动投食呢。

 沈翔等人见贼人跳水而走,面色之上不见丝毫焦急,反而露出冷笑。

 不多时,河岸对面也亮起了火把长龙。

 于此同时,河道上游和下游不远处,有官兵驾着小船,在河道中撒下了渔网,渔网之上都是铁钩倒刺。

 两侧岸边,还有官兵拿着几丈长的削尖了一段的长篙,朝着水中捅下,偶有一二运气好的,正巧刺中了贼匪。

 贼寇拢共也就百八十人,围剿他们的却是上千人大军,临清州千户所全员出动,还有随行押运盐银的百户队,以及跟随沈翔而来的数十名绣衣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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