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不是造反,他就不能看着傅东莱左右了皇帝对贾瑛的态度,傅东莱对勋贵的忌惮和厌恶,没人比他更了解了,未必就没有顺势打压的私心,总要有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,不能让风口一面倒,贾瑛既认了他做老师,他就要担起老师的责任。
冯恒石转向一旁的戴权说道:“劳烦公公拟旨,再帮本官准备一把利刃。”
戴权愕然,看向嘉德。
嘉德心感交瘁,但还是问道:“只是去宣旨,朕也想问问贾瑛平叛的过程,爱卿要兵刃做什么?”
冯恒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:“陛下,若臣带不来贾瑛,就以此项挂于辕门之外,省得傅阁老多心。”
“爱卿,朕都说了,只是宣贾瑛觐见,傅卿也是本责,你又何必如此。”嘉德再次说到。
待戴权拟好旨意后,冯恒石接过,向嘉德行了一礼,转身迈着瘸拐的步子往殿外走去。
一个跛子,位居礼部尚书之位,这在任何一个朝代看来都是罕见的。
可偏偏嘉德朝就出现了。
看着冯恒石伛偻蹒跚的背影,众人的目光不由注意到他那条跛了多年的腿上,也正是此时,不免让众人想起冯恒石刚才的话来。
若说这满朝谁没有私心,但若论公心,只怕能比得上这位的还真是不多。
当年湖广那处烂摊子,谁都不愿接手,去了就是九死一生,但冯恒石没有丝毫犹豫。
去时满身正气,归来时已是风烛。
搭上的不仅是一条腿,还有大好的前程,如果没出意外,当今的内阁之中也该有他一席之地才是。
这样的代价,与在场诸人而言,甚至比付出生命都要惨重。
何况这位,无后。
他要那私心有何用?
“报!”
正当此时,一声尖锐的公鸭嗓赶在冯恒石迈出殿门前打破了殿中的沉寂。
“启奏陛下,靖宁伯贾瑛,携山东都指挥同知宋律于宫外请见。”
众人闻言,精神一阵,傅东莱张了张口,本想要问什么,可看着停下脚步的冯恒石,还是没有问出来。
冯恒石扫了傅东莱一眼,冷笑一声,替殿内众人问出了他们最想知道的事情:“他们带了多少人来?”
“回冯大人,只有两人两骑。”
“护卫都没带?”
太监摇了摇头。
冯恒石带着一丝嘲笑的目光看向了傅东莱。
傅东莱脸上一阵火辣辣,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,偏生被冯恒石这么看着,让他满身不自在,悔不该当初把这厮弄到京城里来。
“宣。”
“宣,靖宁伯贾瑛、山东都指挥同知宋律觐见!”
......
贾瑛路过奉天殿时,看到还在殿外等候消息的文武百官,有眼尖的远远看到贾瑛,便带头围了过来。
“靖宁伯,宫外如何了?”
“我等可否离宫了?家中也不知怎么样了。”
“是啊,是啊。”
随行的小黄门帮两人隔开了众人,贾瑛才得以从人群中解脱出来,却看到了一旁的贾政贾珍二人,远远点了点头,往华盖殿而去。
殿门外。
“臣贾瑛,救驾来迟,恭问圣安。”
身后的宋律也跟着高声拜道:“臣山东都指挥同知宋律,恭问圣安。”
“陛下口谕:朕安。宣靖宁伯贾瑛、都指挥使宋律觐见!”
“两位大人,请吧。”随行太监做了请的手势。
“臣贾瑛、宋律拜见陛下。”
“免礼,平身。”
“说说平叛的情况吧。”嘉德开口问道。
“回陛下,城中叛军已基本肃靖,十万叛军,被我朝廷大军剿灭四万,余者皆暂押城北大营听候陛下发落。”
“爱卿果真勇武,实乃朝廷栋梁。”嘉德和颜悦色的夸赞道。
贾瑛适时取出一本奏折递给了戴权道:“陛下,这是此次军中阵亡士卒的详细,臣请奏朝廷加以抚恤。”
说罢,又取出一本奏折道:“此次能顺利平叛,一则王道肇昌,天威浩荡,二则乃是因为辽东边军中仍有忠心与朝廷之辈,虽被叛贼裹挟,但忠心未泯,临战保节,挥戈起义者诸如辽东镇游击刘伯涟、游击曲振良,都司守备把总以及麾下本部人马总计两万余人,臣斗胆为其请赦,还望陛下允准。”
嘉德翻看着两封奏章,不时点点头道:“既是爱卿所奏,自无不允。”
“兵部。”
“臣在。”严华松不在,兵部左侍郎出班道。
“照章抚恤,荣恩加倍。”嘉德将贾瑛的一本奏折让戴权转递。
“臣遵旨照办。”
嘉德又看向内阁几人,目光先是落在了傅东莱身上,随后又挪开,扫过了叶百川,最终在顾春庭身上停了下来。
“顾卿。”
“臣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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