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瑛沉吟片刻,说道:“你去回了老爷的人,就说我舟车困乏,一早已回府中去了,不在园中。”

 紫娟领命而去,甄家人多半还会去侯府,不过伍叔会处置好此事。

 薛姨妈见贾瑛连甄家这样的老亲也一口回了,显然是不想掺和其中的意思,不免又怕贾瑛拒绝了薛蟠的事情,一时又哭腔道:“瑛哥儿,我只这么一个不孝的,宝钗也就这么一个哥哥,他若是没了,这个家也就散了,将来宝钗连个娘家照顾的都没有,我知你素来疼你的几个妹妹,看在你这苦命妹妹的份儿上,无论如何再帮他一回吧。”

 说着,有抱着宝钗哭道:“我苦命的儿啊。”

 宝钗心中自也悲嘁,可听自家母亲总拿自己为由头,这又算怎么回事,货卖两家,只为了救她的儿子吗?可那也得卖得出去才成。

 这两日,母女二人没少到太太那里哭诉的,可她的舅舅王子胜出面同样碰壁之后,就连太太都有些躲着她们了。

 你再看府中,如今还有谁会提及金玉良缘一说,就连老太太也只是关问几句罢了。

 宝钗同样心思聪颖,哪还不知老太太太太那里都有了犹豫,若薛家真与贾家定了姻亲,凭宝玉在府里的宠溺,此等事绕也是绕不开的。

 “我的儿,你倒是说句话啊。”薛姨妈见宝钗忍泪也不开口,哭腔着说道。

 “妈,你让我说什么?”宝钗心中委屈万般,泪珠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的往下掉,黛玉只能两头劝着。

 贾瑛听着女人的哭泣,眉头频皱,薛姨妈的话贾瑛只当左耳进右耳出,大概是见惯了商利,什么事都想着一本万利。

 至于如何对待宝钗,贾瑛心中自然有数。

 “先别哭了。”贾瑛无奈,只能好言安慰,入府相处这么些日子,低头不见抬头见,让他难以用对待甄家的冷漠来应对眼前母女二人。

 “薛家的商行,有没有掺和到海贸走私里面去?”贾瑛随口问道。

 薛姨妈万般保证道:“蟠儿说,海关衙门设立之初,你就同他打过招呼,我也几番严令,不得贪私枉法,一切只以关引为凭经营,不敢逾制半步。”

 薛姨妈的话,贾瑛也只是听听,本就是随口一问,还得用事实说话。

 “你们也不用太过着急,这些日子过去,还没判下来,或许有转机也说不定,今日已晚,待明日我差人问过后,再给你们个答复。”

 “今日乏了,你们先去吧。”贾瑛客气的说道。

 薛姨妈再三哭求几句,也只能带着宝钗离开。

 “瑛二哥哥,我总觉着此事不会像看着这么简单,人已经拿狱几日了,宫里娘娘也曾派人问及过,可一直也没个说法儿。再言,原本是诈冒关引,违禁走私桉,为何牵出人命来?”

 官场的事情,黛玉就算没经历过,可自小耳濡之下多少也知道些,多半都是事不关己便不过问,不说还涉及前任官,如今已是封疆大吏,莫非真个儿是哪位青天老爷不成?

 可再说冯昌洗,当年徐文瑜的事情黛玉也是知晓的,他若成了青天,那这天下只怕没了贪官儿。

 贾瑛笑着抹了一下黛玉的鼻梁道:“可惜我家玉儿不是伟丈夫,不然指定比我还要官儿大呢。”

 “我与你说正事,你却耍起嘴皮子来了。”黛玉娇恼道:“我还没问你,可又去了哪里偷腥。”

 “怎么会。”贾瑛忙掩尴尬,岔开话题道:“姑老爷怎么说?”

 林如海是督察院副都御使,可以过问此事。

 “父亲说,此桉是金院台亲自督办,他也问过几次,只是都没有得了准信儿。”

 “金院台?左都御史金代仁?”

 黛玉点点头。

 “瑛二哥哥,你会帮忙吗?我只薛家大哥伤人在先,可宝姐姐她......”

 贾瑛笑着说道:“怎么,你担心我会放手不管?”

 “我只是怕你为难,宦途凶险,我们这些女儿家的知道什么,终比不得你们亲历其中。”黛玉面带担心道。

 贾瑛和声说道:“放心吧,我心中有数。”

 “甄家的事情,多半是他们咎由自取,当年我离开江南时,就曾几番叮嘱过他们,如今坏了事,还指望我帮他们擦屁股不成?”

 贪心不足蛇吞象,说的就是甄家这样的,富贵已经到了极致,还贪图那么多银子,生怕自己不肥,别人宰杀起来不痛快。

 贾家原本也好不到哪儿去,不过如今那些总老一个个都没了实权,如今是贾砡这些年轻一辈当家,贾瑛不让他们插手商途,只要贾家子弟仕途不绝,仅凭置来的那些土地,也足以生活的很好了。说来也可笑,别人家都是拼老子,贾家却是倒过来了。

 “至于薛蟠,该帮还是要帮的。”

 不提贾瑛总隐隐觉得这事本就是冲他来的,只说王子腾那边也得给个交代,不然到了西边如何领军。

 对于薛蟠的性命,贾瑛反倒不怎么担心,既然是冲着他来,目的就不是为了取薛蟠的性命,何况金代仁也得敢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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