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万金之躯,哪能纵他如此胡闹,惯坏了他。”

 说着便上前将杨倬接了过来。

 “朕日久没有这个高兴了。”

 嘉德颇有些意犹未足的神色,一边看着把头埋在母亲怀中的杨倬说道:“倬儿不仅聪慧,胆识也过于人,你看看他,这是把朕当做他的坐骑了,他倒像是个将军。”

 “这天下,恐怕也只有他敢了。”嘉德笑着道。

 元春急忙下跪道:“倬儿无状,妾代为请罪。”

 嘉德摆了摆手,扶起元春道:“哎,稚子天性顽劣,爱妃不必当真。再者,朕可不就是为自己的儿子当牛做马嘛,给他耕好大乾这块儿天下之田。”

 身侧元春戴权二人俱都一愣。

 元春面露惶恐,再次跪道:“倬儿如何能担的如此,陛下万莫再娇惯了他。”

 “起来,起来。”嘉德面带和煦道:“朕只是叙叙家常,他身为皇子,怎么就担不起了?”

 元春道:“妾只盼倬儿一生平平安安,身在皇家,富贵已极,做好自己的皇子本分就是了。”

 “什么叫皇子本分?你啊,总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,我看倬儿倒有几分朕的模样。”

 “罢了,不提此事。”嘉德深深看了元春一眼,见她面色不似作假,当下也不再此事上纠缠。

 “大伴。”

 “奴才在。”

 “元妃教子有功,赏沁琳宝玉一对,粉絮玉佩一枚。皇八子杨倬天资聪颖,深得朕心,赏玉如意一柄,嗯,就把朕常用的那个给他,另外嘛......赏龙驹一匹,佩剑一柄,文房四宝一副......”

 末了又道:“再加蟒服一件。”

 “陛下......”元春只觉赏赐过丰,尤其是最后的那件......

 嘉德抬手道:“朕赏倬儿的,就这么定了。”

 “你去了皇后那里?”

 元春见皇帝执意,也只能暂且压下,回道:“皇后娘娘近来夜里难眠,便宝灵宫的慧禅法师办《心经》佛会,妾执掌尚宫局,便常过去帮帮忙,也算陪娘娘说说话解解闷。”

 “嗯。我听戴权说,皇后近来身子不适,宫里的许多事物都无人处理了,你也要多分担一些,家和国才能安。”

 “妾身明白。”

 复又待了半日,于凤藻宫用过了午膳,嘉德这才起身离去。

 送走皇帝的元春,让奶娘带着杨倬下去午睡,自己转身回到寝殿内,自桌桉的一本书籍夹层中取出一封信纸。

 只见信纸上书有刚劲有力、银钩铁画的四个大字:不争、无为。

 字迹不似出自女子之手,横竖间透着隐隐的杀伐,倒像是沙场之人所书。看得出来,元春将它保存的很好。

 “这就是不争无为吗?”元春蛾眉微蹙,嘴里轻轻的呢喃道。

 ......

 严华松眉锋间隐隐带着一丝忧色,正往文渊阁而去,手中拿着的则是自山西都司周兴递来的奏本。

 他本想着先行将奏本压下,是否等到放衙之后才亲往傅府一趟,可又担心中间生了什么变故,金代仁已经出京,所为何事身为兵部尚书的他自然再清楚不过,万一耽搁了......

 看着高高耸立的文渊阁,严华松犹豫片刻还是咬牙拾级而上。

 杨景处理完由傅东来哪里专递他这边的文书,微微撑了撑筋骨,从桌桉上站起身来,透过窗户看到正拾级而上的严华松,转身往公房外走去。

 看到出现在丹墀上的杨景,严华松下意识将手中的奏本收入了袖中,远远迎了上去,拜道:“杨阁老。”

 “华松啊,可是北地又来了什么军报?”杨景随口问道。

 严华松略作一顿,还是回道:“倒不是北地的军报,只是山西都司的一封例行文书,要呈报傅阁老。”

 对方毕竟是首辅,面子上还是要过的去的。

 “哦。”杨景依旧一副事不关己乐得清闲的模样点了点头。

 “下官去了。”严华松躬身道。

 “去吧。”

 严华松刚刚走出几步,忽听身后的杨景开口道:“对了,忘记同你说了,今日轮到东来陛见讲经,这会儿怕是不在职房。”

 “这......不知傅阁老何时回来?”

 杨景摇了摇头,问道:“怎么,事情很急?”

 严华松笑着回道:“倒不是什么大事,不怕阁老笑话,是下官想偷个懒,既然来了,也不想再多跑一趟。”

 杨景感怀道:“是啊,转眼,你我都老了,没记错的话,你也快到耳顺之年了吧。”

 “阁老好记性,下官今年五十有六了。”

 “都老了。”杨景看向严华松说道:“你在这里等,只怕要等到放衙了,陛下的时间更是说不准,老夫就有几次等到宫门都关了,只能留宿职房。”

 “这......”

 “若不是什么要紧事,老夫倒可帮忙代转......哦,当然了,要是什么重要的公文,你还是明日再来吧。”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