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官会如何选择?

 杨佋看了看身前的几人,傅东来和叶百川就不用想了,如果有可能也不会等到现在,他的舅舅选择了同杨景合作,那双方之间就更没了可能,虽然这件事少有人知,可大概也瞒不了多久了。

 “如果能再等一段时间该多好。”杨佋心中如此想到,同时抬眼往高高在上的御座上看去,怀疑他的父皇是不是知道了什么,不然为何会选择在这个时候。

 “怎么诸卿都不说话了?”

 嘉德环视众人再次问道:“太常寺卿,你以为呢?”

 班列中,须发花白的太常寺卿柳湘便是力主早立储位的人之一,也是鼓动百官于奉天殿和华盖殿外跪谏的主使之一,此刻被皇帝点名,他自不能在保持观望,颤颤歪歪的站了出来,目光同时滑过了杨佋所在的方向,心中在快速盘算着,是否趁此机会......

 “陛下垂问,臣不敢不据实以告,老臣以为礼郡王杨佋,办海关、平倭乱、主海政漕政,于叛军围城之时,更是身先士卒,死战不退,可为诸皇子表率,乃不二人选。”

 “佋儿?”嘉德缓缓开口,班列中的杨佋此时心却不争气的狂跳了起来。

 “嗯,佋儿确实不错。”

 “朕尊祖训,立嫡立长,守在一个嫡字,只是如今嫡子俱殁,没了法礼依凭,五位皇子都是朕的儿子,朕这个做父皇的,不得不持正公允,朕知佋儿任事能为,但却不能独断偏私,朕之良苦诸卿也该知道的。”

 班列中的杨佋就快要骂街了,如果不是面对龙位上的那位。

 这是在为大乾选储君,不是在几个儿子面前扮演一个仁慈的父皇。

 再环首看去,居然还有官员不住的点头应和,似乎对皇帝的这个说辞极为认可。

 “都是猪吗?”

 这朝堂之上不是只有杨佋一个聪明的,该听明白的都听明白了,杨景想不通为何嘉德会对如今唯一能撑得住场的儿子这么不满意。

 傅东来则是意会了皇帝的心思,他的全部精力都在新政之上,对于未来的储君人选,首要的条件就是对新政的认可和支持,按说杨佋也没少参与新政的推行,可他总觉得杨佋似乎和杨仪没有太大的区别,那平和谦逊的外表之下,总在掩盖着什么。

 如果之前不能确定,那柳湘的奏言已经能说明问题了,太常寺卿也是个老派人。

 “陛下仁德千古,臣感铭肺腑。”偏偏这位柳大人被嘉德几句贴心话感动的激昂不已,就连说话都带着些颤音。

 “猪队友。”

 此时,不知多少人心中闪过了这三个字,便懒得再去看柳湘一眼。

 嘉德点了点头道:“嗯,今日提起此时,便是为了广开言路,诸卿但有谏言,今日畅说无妨。”

 有人想要出班附和,却被身侧的同僚暗中提醒,停下了脚步。

 嘉德等了片刻,见无人说话,又道:“既然如此,那此事就先到这儿吧,不过朕还是那句话,但有谏言,朕允许诸卿畅所欲言,不便在朝会上说的,也可写成奏表,呈于御前,此事就有通政司负责,凡所涉立储的奏本均可直达天听。”

 “今日,就先到这里吧,散朝。”

 ......

 “百川,看出来了吗?”

 “陛下似乎在有意试探,对礼郡王似乎并不怎么......”

 傅东来点点头道:“不错。”

 “可为什么呢?”叶百川同样不解。

 傅东来沉思一二说道:“陛下是天下之主,许多事情,或许你我不清楚,但不代表陛下不清楚,听说贾瑛离京那日,礼郡王是同东平侯一起到的贾府。”

 “东平侯穆鸿,从来都是深居简出,一直待在金陵,何时同礼郡王府相交密切的?”

 在他们这些人眼中,任何巧合,都不能简单的看做是一件偶然。

 “老夫听说,当初在江南主政海关衙门时,杨佋就不止一次暗中拜访过东平王府。”

 “你是说......”

 傅东来摇了摇头:“还不能确定。”

 “不说这些了,去送送冯恒石吧。”

 回宫后的嘉德,站在桌桉前,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,定睛看去,正是“柳湘”二字。

 “戴权。”

 “奴才在。”

 “传朕口谕,赐冯严宽尚方宝剑,令绣衣卫指挥佥事沉翔随行护送。”

 “你不用亲自去,派个人去传旨即可。”

 没人知道这位皇帝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
 冯府门口,正打算启程的冯恒石,连带前来相送的傅东来和叶百川在听到皇帝的口谕后,傅东来老泪纵横。

 几欲呜咽道:“陛下......”

 远在哈密的贾瑛,看着眼前一身肃杀风尘的木恩赐,手中捧着的木盒之中,正是萨楚仁贵的首级。

 “幸不辱命。”木恩赐笑着说道。

 贾瑛同样回以一笑:“我会为表兄请功,湘军营新败之过算是揭过了,如果可能,我想向朝廷保本,举荐你为甘肃镇副总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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