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离一脸阴沉地抬头望去。

 只见墙头上坐着一个青年男子,二十四五岁左右,一身白衣胜雪,剑眉星目,面如涂脂,潇洒俊逸,端的不凡。

 只是孟离看他的眼神实再无法友好。

 偷窥别人练武,乃是江湖大忌,极为冒犯的行为,一旦被发现,往往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。

 毕竟,江湖上不管是独身浪子还是门派家族,对自己的绝学都十分看中,旁人若是偷学了去,研究出破解之法,将来对上岂不是要吃大亏?

 更何况,一门高深的武功是一个门派或家族的立身之本,若是泄露出去,人人可学,自己还如何保持江湖地位和武学优势?

 这个青年,已经是成年人了,看起来也是个练家子,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?

 白衣青年自墙头上跳下来,远远站定,先躬身行了个大礼,然后才道:“在下景秀林,出身河阳景家,现为华山派弟子。

 在下住在附近的鸿运客栈,今天起得早些,外出闲逛,听见院中传来嗬嗬风声,有人在勤学练武,忍不住前来查看,被兄台的精妙掌法所吸引,不觉冒犯,多有得罪。”

 河阳郡景家,秦国豪门之一。

 华山派,位于秦、梁交界附近的华山,号称秦国第一门派。

 景秀林一躬之后起身,嘴上道歉尚诚,脸上却殊无愧疚之色。

 他直接摆出家世和门派,无非是想说明两点:

 一、我只是路过,绝非冲你来的。

 二、我的家世门派这么牛批,肯定不会去偷学你一门小小的掌法,请你放心。

 孟离听见是华山派弟子,倒是先松了口气。

 不过脸上的怒气却丝毫不减。

 开元大陆共有四大门派:

 宋国林云寺,梁国武当派、齐国云道会、梁国司空盟。

 华山派比之这四大门派,自然逊色不少,但在大秦排名第一,却绝非虚妄,在整个大陆也是名声显赫的名门大派,四大门派之下的翘楚。

 景秀林见孟离满面怒色,自知理亏,也不禁脸色一红,讪讪地道:“敢问兄台如何称呼?在下无心之失,若是兄台气不过,定当补偿。”

 孟离道:“哦,你准备如何补偿?”

 景秀林上前几步,沉吟了一下,道:“华山派的武功,师门严训不可外传。这样吧,我演示一套我们景家的家传武功给兄台看过,兄台以为如何?”

 听见这句话,孟离的神色登时缓和下来。

 如今看来,这个华山派的弟子倒果真不是冲自己来的。

 他的“五行liù • hé 掌”并非家传,也不是学自哪个门派,是否可以外传不过看自己的心情。

 而景家在大秦名声显赫,家传武功自然不俗,他肯将其拿出来演给自己看,也足见诚意。

 不过,他仙府之中神功无数,对别人的武功他却也不稀罕,大可不必落下这个人情。万一哪一天他们家的功法泄露,自己岂不空惹一身骚?

 想到这里,孟离道:“兄台这样说,也足见真诚了。景兄把自己家族的武功拿出来,也不免要坏了规矩,还是算了吧。”

 景秀林闻言大喜,再次拱手道:“兄台高义,锦林感激不尽。”

 孟离道:“在下孟离,一介散修。景兄年长,不必以兄呼我。”

 景秀林道:“如此,愚兄就不客气了。孟兄弟,我自问在江湖上也算有些见识,可兄弟这套掌法,却是从未见过,一时猎奇,这才冒犯。敢问兄弟这套掌法可有名字,出自何门何派?”

 孟离心道:没看出来,这人还是个武痴。

 对武痴来说,看见一门从未见过的武功,自然好奇之心难以遏制,也怪不得他会不顾江湖大妨,直接偷看起来。

 “这套掌法名叫‘五行liù • hé 掌’,在下偶然得之,却不知其出处来历。”

 说完这句话,孟离心中忽然一动开口问道:“景兄出身名门大派,见识必然不凡。不知这套‘五行liù • hé 掌’,以兄观之,放到贵派若何?”

 景秀林沉思片刻,答道:“我们华山派不以掌法见长,这‘五行liù • hé 掌’若放到华山派,以我看来,也称得上是二流掌法了。”

 说到这里,他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了孟离一眼。

 越是高深的武功,对修炼者自身的修为要求越高。孟离年纪轻轻,竟然能练成这种掌法,足见其修为不凡。

 他先前一心只扑在这套奇异的掌法之上,倒把这节忽略掉了。

 孟离听了,暗暗点头。这套掌法在仙府之中,连四流甚至五流都算不上。

 仙府之中高深精妙的武功自然不少,可惜对修为要求都太高,他现在还修炼不了。

 院中有一张小小的石桌,还有四个石凳。孟离当即邀请景秀林就坐,攀谈起来。

 孟离来到这个世界,自逃出负水堡算起,连一个月都还不到,对外界了解有限。

 而景秀林出身名门世家,见识不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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