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火垣哈哈一笑,道:“乖女儿,来——”

 说着,等她走到身前,便向孟离介绍道:“这是我的独女清玉。清玉,你怎么冒冒失失地跑过来了?”

 谢闻天笑道:“帮主,咱们江湖儿女,不必在意那些繁文缛节。我看清玉天赋不凡,跟孟贤弟只怕是一时之瑜亮,也未可知。”

 金清玉早将目光打量着孟离,听见父亲介绍,落落大方地道:“久闻孟兄大名,今日得见,幸何如之。”

 金火垣看了谢闻天一眼,又看看女儿,哈哈一笑,道:“闻天说得也不错,女儿,孟贤侄可是不世出的武学奇才,你们年龄相仿,正可多讨教讨教。”

 孟离到此时真已有些迷糊,自己杀了赤火帮这么多人,还包括一正二副三名副堂主,金火垣这位帮主这是要闹哪样,真是想要招揽自己?

 不过细想来,倒也并不突兀。

 他只身闯入雪风堂,满屠而退,已证明了自己的实力。

 而他十七岁的年龄,更代表着无穷的潜力。

 何况帮派跟门派不同,以利聚合,更加注重审时度势。

 要是帮派里每死一个人,都要全帮替他复仇,那帮派也就不用开了。

 这金火垣能放下仇恨,安抚住部下,摆出如此隆重的阵势招揽他,倒并非像表面看起来毫无心机的样子。

 众人客套一番,便入厅就坐。金清玉坐在父亲身边,孟离客气了一下,坐在对面的主位。

 金火垣简单说了两句欢迎的话,对雪风堂的事情只字不提,然后便举起酒杯,道:“来,大伙一同敬孟贤侄一杯,以前的怠慢,就算过去了。”

 他这句话说得很明白,孟离跟赤火帮的所有恩怨,喝了这杯酒,就都揭过了。

 而且是以他赤火帮帮主以“怠慢”致歉揭过的。

 金火垣以堂堂帮主之尊,这份诚意不可谓不足,姿态不可谓不低。

 众人一起不情不愿地将酒杯举起,然孟离却没有动。

 以他如今的内力修为,区区毒酒,自然无碍。不过这个世界如此诡怪,连魔丹这种诡异的东西都有,小心一些,总是好的。

 “抱歉,在下从不饮酒,只好拂了金帮主和诸位兄弟的美意了。”

 这句话出口,金火垣的笑容立刻僵住了,举起的手臂也愣在半空中,一动不动。

 众人本就难看的脸色,此时更加难看,一些年轻气盛的便要忍不住出言喝骂,总算是不敢在帮主面前造次,才生生都忍住了。

 孟离早料到会有此一幕,但是无所谓,他本意就不是来做客的。

 怔了片刻,谢闻天突然举着酒杯站起身,道:“帮主,诸位兄弟。孟离兄弟今日只有一人前来,咱们却有这么多人,大家又是初次见面,小心一些,也是可以理解的。”

 说完,他再看了金火垣一眼,然后看向孟离,道:“孟兄弟,你只需举杯示意一下,如何?”

 孟离今天来,就是奔着闹事的。

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,赤火帮不但帮主能忍,副帮主更是万年乌龟,不但能忍,还能笑着忍。

 他这脸打得,连他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,没想到谢闻天居然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!

 话说到这种程度,他也无法再推辞了,只得举起酒杯道:“多谢副帮主美意,在下敬金帮主,敬诸位兄弟。”

 金火垣原本僵硬的面皮,瞬间舒展开了,“哈哈哈”大笑三声,道:“好。大家同饮。”

 一杯酒下肚,邻桌突然有一个人小声讥讽道:“胆子这么小,干脆不要学人家闯江湖了,回家抱孩子吧。”

 他声音虽小,却恰好能让在场的众人全部听见。

 孟离侧目看去,只见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,冷着的一张脸有些阴鸷。他察觉到孟离的目光,立刻回瞪过来,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愤怒之色。

 谢闻天难得地一沉脸,立刻骂道:“胡说八道什么,金帮主当面,哪有你说话的份?”

 祁邦佑坐在孟离身旁,小声说道:“这位是谢学才,鎏金堂的香主。”

 鎏金堂是赤火帮外五堂之首,堂下又分诸坛,各坛以香主为首。

 他这样的身份,按说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。

 不过,结合谢闻天说话的语气,孟离立刻明白过来,这位是副帮主谢闻天的儿子。

 谢学才正是金清玉的众多追求者之一,他仗着自己的身份,向来自觉是最有机会抱得美人的。不料孟离突然间冒出来横插一杠,直接就“夺走”了他的“未婚妻”,其恼怒之情,可想而知。

 谢学才不敢跟父亲顶嘴,只得垂下头来,而握着杯子的手,却轻轻地颤抖着,手背之上,青筋毕露。

 众人尽饮落座,除了孟离之外,只有金清玉一人没动酒杯。

 不过她是女子,又是金火垣的千金,自然没人去说她。

 金清玉静静地坐着,面带微笑,似乎在不住地打量着孟离。然而谁都没注意到,她清澈的眼睛里,却并没有孟离的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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