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届时,若朱全忠意欲行不臣之举,普天之下谁又能阻拦?

 “届时,臣张浚,及在朝诸公,都是亡国之罪臣,子孙后代世世受人唾骂,虽万死不足辞。”

 张濬忽然转变立场,固然令人惊讶,可他发表的言论,才真真是令朝堂上所有人惊愕不已。

 包括向来呱噪的杨复恭,此时却也只能张大了嘴,半声也吭不出来。

 殿内一片死寂。

 是啊,没了李克用,谁来制衡朱全忠?

 而失去制衡的朱全忠,他的野心还仅仅只是做个藩帅吗……

 “嘭!”

 殿内突传来响亮一声。

 原来是极度惊恐与悔恨之下的孔纬竟背了气,直直地摔倒在地上。

 想他本是孔圣人第四十世孙,又向来正直果敢,以天下儒生士子的首领自居,何曾想,曾差点沦为了亡国贼的帮凶……

 众人忙上前搀扶,掐人中的掐人中,抚背的抚背。

 孔纬悠悠醒来,已是老泪纵横,牵着杜让能的手道:“老朽无颜见天下士人矣。”

 “老国公过虑了。”

 杜让能等人自是劝慰不已。

 张濬却不劝,反激励道:“如今圣上圣明,能识破朱全忠的奸计,我等做臣子的难道不应当欢庆么?难道不应当勉力自己,多为圣上效忠、为社稷出力?老国公何故伤悲?”

 “张相公所言极是,圣上圣明,实乃社稷之福、臣等之幸,老臣敢不发奋?”

 孔纬推开身旁搀扶的人,自己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