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思郑毓等众女见了丈夫方才模样,都不禁有些心痛。恐怕除此事之外,天下还很少有能让叶欢忧愁的。

 “夫君就是放不下,嘴上说心中无愧,却还是顾念兄弟之情。”郑毓摇摇头对秦思道,言语之中,颇有不平之意。

 王允董承伏诛之时,是丈夫救了王宇性命,之后种种照顾,后者却总不愿……

 “毓儿不可如此,夫君义重,王子安是他自幼的兄弟,且内中情由你我皆知。方才父亲说得对,王子安没错,夫君也没错,要怪只能怪王司徒!”

 “是啊,王司徒的过错,为何要夫君来承担?”郑毓不忿的道。

 “好了,你说再多也没用,何苦多添烦恼,有些事情,只能靠自己想开。”

 “唉~他们……”郑毓说着欲言又止。

 蔡琰之事,卢芸当日亲口告诉过袁鸾和她,前者实是对叶欢情根深种。当日不惜冒险传递密旨消息,可这些,郑毓又哪里说得出口。

 说话之间,叶丁已经准备好了马车,叶欢和袁鸾带着叶恒,一家三口登车而去。

 叶欢沉默,车厢内的气氛就有些压抑,叶恒想了想还是问道:“爹爹,恕孩儿多言,爹爹此刻前往,会不会招人口舌?”

 袁鸾秀眉一扬,叶恒此言,放在之前是说不出来的。

 “母亲,恒儿绝无他意,是爹爹教导孩儿,若有困扰,可以相问。”

 叶欢摆摆手,对袁鸾一笑方才答道:“无妨,大丈夫公私分明,为父可以为国锄奸,亦可送亲友上路,不必混为一谈。”

 “恒儿,你也大了,当日寿春叛乱传来,你母亲闻之就要与为父和离,为得是叶家之名。但你要记住,她是你的母亲,叶家之人,为父绝不会如此。”

 叶欢一脸正色,说着手从案下伸过,握了爱妻柔夷一下。

 叶恒点点头,似乎有什么想要问,却又有些犹疑。

 “恒儿你可以慢慢想,人生在世,无愧于心便可。”

 “是,孩儿谨记父亲教诲。”

 说话之间,马车停下,晋阳府衙到了,叶欢落车,却是满宠亲自来迎。

 “伯宁,这么晚了,怎生还不回去休息。”叶欢上前,抬头看了眼,已是满天星斗。

 “将军,前番言及南山书院考核取士之法,用于朝中,宠还在钻研,想着不觉就已天黑。”满宠说着一笑:“如今两州之地,皆在繁盛之中,又有万国来朝,如当日之言。”

 “那还不是诸君之功,尤其伯宁!”叶欢笑笑,轻声道:“欢闻听公路兄病情好转,亲戚之分,相交一场,还是得来看看的。”

 “知道主公心意,宠这就安排。”满宠正色颔首,看见叶欢,他也大概猜到了主公心意。

 “叶恒见过满大人。”此时叶恒方才上前见礼。

 “大公子,夫人,这便去吧。”满宠抱拳还礼道。

 “伯宁你让属下陪着就行,快回去吧。”说话间,叶欢负手而行。

 “好。”满宠知道主公从不是矫情之人,当下颔首。

 “来喜,好好陪着将军夫人与公子。”交代之时,满宠给了对方一个眼神。

 “大人放心,小人知道。”来喜答应着,到了叶欢身前领路。

 天牢位于府衙的西北角,离着还有数十丈,袁鸾的眉头便蹙了起来。这里的温度比之外间似乎低了许多,寒气袭体,但见众人的衣袖,却又没有动静。

 “将军,大牢之中,阴气太重,还是将他提出,将军与之一聚如何?”来喜察觉到了什么,停下脚步回身道。

 “也好,那就找一间空厢房,你把他们祖孙三代,尽皆提来。”叶欢也注意到了爱妻的异常,当下颔首道。

 “是,那派人先带将军和夫人去,属下去提人。”来喜一侧首,便有人引叶欢而去。

 到了厢房,楚南等人自会安排,等众人出去,袁鸾轻声问丈夫:“夫君,那人便是来喜?妾身也听过一些传闻,观其背影都有些……”

 “夫人,掌刑罚之人,自然会有些气息,放心,欢交代过伯宁,这来喜也是个极有眼力之人,不会慢待。”叶欢温言道,前番皇宫之变后,来喜之名亦是深入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