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脸上汗淋淋的,连脖子上都是道道汗流。

 中年人从地上爬起,手脚并用的往坑中推着土。

 胎记少年翻身往旁边一躺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一根草茎挂在脸上也懒得拨开了。

 太可怕了。

 胎记少年的心里种下了一个种子——

 以后每次路过都要拜一拜黑宝鱼。

 还有白宝鱼。

 风终于没有阻碍的吹来,将挂在胎记少年脸上的草茎吹向一边。

 阳光也柔柔地照了下来。

 又过了一会儿,中年人已经将土坑填了起来,又在土坑上堆成了一个小土堆。

 接着,中年人又摇摇晃晃地找来三根直直地枯草茎,在土坑旁插上。

 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
 中年人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
 这次中年人的眼中再无疑虑,满是虔诚的神色。

 磕完头,中年人仍未起身,依然跪着,嘴里喃喃着。

 “……宝……宥……佑……”

 老者抬起胳膊抹了抹脸上的汗,眼中也露出了欣慰地神色。

 胎记少年一骨碌爬起身,走了几步,也跪在中年人身旁,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。

 然后,胎记少年双手合十,朝着土堆拜了拜,随即起身。

 中年人也准备起身,刚撑着地站起一半,突然像是想起什么,又跪了下去。

 “哧哧——”

 中年人朝右转了转身,对着孙老丈俯身。

 “咚——”

 中年人竟然磕了一个头。

 正准备再磕的时候,老者连忙伸手扶住中年人的头,阻止其再磕下去。

 “……好,何大,我知你心意……”

 老者说着,托着中年人的胳膊将其扶了起来。

 “……不过,常言道,神三鬼四人一,一个就够了。”

 说完,老者呵呵的笑着。

 中年人点了点头,对着盖在大黑身上的小土堆俯身拜了拜。

 然后,中年人转过身,大踏步地往外走。

 脚踏田埂,腿下生风。

 老者看着中年人的背影有些出神。

 明明是脏兮兮的一身土,却硬是看出了亮堂堂的万束光。

 “……孙老丈,咱们也走吧……”

 胎记少年从身后来到老者身旁,轻声说了一句。

 “嗯,走。”

 老者走了两步,回身恭恭敬敬地朝着小土堆拱了拱手。

 胎记少年也依样俯身拱手。

 “沓——沓——”

 两人在土棱上走着,袅袅地对话声飘着。

 “……孙老丈,刚才是怎的了……”

 “……黑宝鱼在惩罚我们呢……”

 “……为何啊,只有何大哥对他不敬……”

 “……因为我们没有让他入土为安……”

 “……所以我们埋上他,就没事了……”

 “……是啊,万物皆有灵,不可妄欺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