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梨亭峨眉迎亲一事,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江湖,其中峨眉设下的三关五卡,也是声名远播。

 有说书者,甚至将这件事编成了小段,开始在茶馆酒楼中宣讲,让听者无不心惊神往。

 至于这件事的主角,我们的新郎殷梨亭和新娘纪晓芙,在下了峨眉山之后,便脱下喜服,马不停蹄赶往武当山去。

 整个迎亲的队伍,也终于赶在十月初,回到了武当山。

 十月初九!

 整个武当山披红挂彩,作为娶亲的一方,排场却是越大越好,这样才能让新过门的新娘子有足够的面子,同时也是给娘家人一个交代,提现了对新娘的重视。

 峨眉派这边来的人是静迦师太,至于掌门灭绝师太,恐怕近期内是不会下山的了。

 老道最近几天见谁都是一副笑呵呵的表情,身上雪白的道袍,也被打理得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
 “青书那小子,还没回来吗?”老道问身旁的道童。

 道童回道:“大师兄昨晚就回来了,现在应该在往您这边过来呢。”

 果然,话音刚落,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便走了进来,但见这人一身雪白道袍,上绣山川锦绣,玄色乾坤。

 再看他相貌,鼻梁高挺发如泼墨,眉飞入鬓似两道长虹,两颊刀削如万载玄冰,肤莹纯白似玉,气意挺拔如松。

 正是武当第三代大师兄,宋远桥之子宋青书。

 “太爷爷,我来了。”宋青书跪倒在地,对老道磕了三个响头。

 老道笑呵呵扶起他,定睛一看,却是发觉自己这个徒孙不一样了。

 若说以前的宋青书,如一柄绝世宝剑,触者皆伤,那如今的他,更像是历久弥新的古剑,看似人畜无害,但那深藏的锋芒一旦绽放,恐怕这天下的都要为之震惊。

 “青书啊,你这是学什么绝世武功了,太爷爷都有点认不出你来了。”老道问道。

 宋青书答道:“跟着杨伯伯学了一些他们家传的武功。”

 宋青书这样说,老道就知道他不方便直说,遂不再多问。

 “走吧,你六叔他们,也该上山了,随我去迎接新娘子吧。”老道边走边说道,“你二叔三叔是准备打一辈子光棍了,你四叔不知道整天在想什么,头发都快掉光了,你五叔呢,娶了你五婶,这婚礼啊,迟早得补上,不能亏待了人家。你六叔我就不说了,也算是多年媳妇熬成婆,至于你七叔啊……”

 老道一路跟宋青书拉着家常话,很快便来到了紫霄宫中,却见四处张灯结彩,一片喜庆祥和。

 此刻宋远桥正与张松溪核对着观礼宾客的名单,两人见恩师过来,忙起身见礼。

 老道笑呵呵让两人坐下,随口问了几句婚礼筹备的事宜。

 这时张松溪猛然老道一张礼贴,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——天山童姥!

 张松溪眉头紧皱,将那张礼贴递给宋远桥,宋远桥看罢,捏在手中微微色变,伸手拉住张松溪便准备出门。

 结果他屁股刚抬起,便发觉自己竟然动弹不得了,心惊之下,转头一看,却发现自己恩师一只手正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,便是轻轻一搭,就让他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一般,失去了肉身的控制能力。

 “有什么话,还不能当着我的面说的?”老道笑眯眯地看着宋远桥说道,“再怎么说,我也是掌门啊。”

 “师父……”宋远桥低声道。

 老道:“哼。你是我看着长大,成家立业的,你撅起屁股为师就知道你昨晚吃的什么!”

 宋远桥见他说的粗俗,不由气恼道:“师父!”

 老道却不以为然:“说罢!发生什么事了?”

 “没什么!”宋远桥斩钉截铁道。

 老道又转头看向张松溪:“老四,你说!”

 张松溪刚准备开口,却被宋远桥呵斥道:“四弟,你……”

 这时,宋青书和张松溪陡然发现宋远桥话说了一半,便突然像是被人点穴了一般,一动不动。

 宋青书看了看老道,却见老道又看向张松溪。

 “这下他说不出话来了,老四,说罢!”老道松开搭在宋远桥胳膊上的手指。

 张松溪点点头说道:“师父,你可还记得天山童姥?!”

 老道没说话,宋青书却皱眉道:“灵鹫宫那个?”

 张松溪点点头,看着老道,见老道也是点了点头,这才说道:“她送礼贴了。”

 说着,他伸手便准备去拿宋远桥手上的礼贴,却陡然发现,那大红的礼贴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老道手中,此刻他正看着。

 老道大致扫了一眼,见礼贴上无非是一些贺礼的名单,在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,但唯独最后一句话——十月初九,上山拜会,武林神话,当需一决。

 这句话明显与写这礼贴的不是一个人,字迹狂放不羁,却又独成一体,颇有几分功力。

 老道随手将礼贴扔给张松溪,而后伸手在宋远桥身前一点,便见宋远桥猛然回神,像是不知道自己出神一般,接着方才的话说道:“不要多嘴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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