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门大街。

 崭新的小毛驴牌摩托车上。

 前排坐着的青儿左顾右盼,视线迷失在京城的繁华中。

 后排坐着的许怀旧牵绳驾车。

 走灌了坑坑洼洼的乡野烂路,京城街道反而觉得过于平坦,毫无颠簸感。

 舒服倒是舒服,只是没法在大起大落中感悟人生真谛。

 许怀旧活了两辈子,虽然加起来也没五十岁,但作为一个社畜,对生活、对人生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。

 他觉得上辈子活得太累了。

 这辈子,在不引爆系统的情况下,做个贪财好色的俗人。

 渴时饮酒,醉时同眠。

 青儿张开双臂,感受着春风拂过脸颊带来母亲般的温柔,乌黑亮丽的青丝飘打在后座的许怀旧脸上。

 她由衷道:

 “哥,京城好热闹啊,我都不想走了。”

 许怀旧呸了两下嘴里的头发,道:

 “那就住个三五年。”

 青儿叹息道:

 “可是惊鸿仙子还在追杀你呢,我们也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。”

 这两年惊鸿仙子一刻也没闲着,他们之所以自北城而入,东城永福酒楼说书,又到南城买驴逛街,就是为了躲避惊鸿仙子。

 许怀旧道:

 “京城不比乡野,治安好,又人多眼杂,我们经常换住的地方,一时半会她也找不到我们。”

 青儿打趣道:

 “自从跟了许怀旧,隔三差五又跑路。唉!这颠沛流离的日子,何时才能到头啊!”

 “到了。”

 许怀旧拉了拉手刹,仰头望着头顶的招牌。

 了了心客栈。

 在许怀旧这一世的记忆中,此间客栈老板是当年陪同进京赶考同乡好友齐黄八。

 许怀旧高中后,赠银助齐黄八开了这间客栈。

 辞官骑驴看江山之前,为客栈提名“了了心”,寓意一舍一得的人生大境界。

 许怀旧把小毛驴交给客栈专门给客人牵马的小厮,嘱咐他给小毛驴喂些吃食,便和青儿径直来到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 “小二。”许怀旧喊道。

 小二屁颠屁颠的跑过来:

 “来咯!不好意思,今儿实在是太忙了,招呼不太过来,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?”

 许怀旧也没责怪他招呼不周,直接道:

 “叫你们掌柜的过来。”

 小二一听,心想这客官莫不是要跟掌柜的投诉自己,连忙致歉:

 “客官,小的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地方,您打我骂我都可以,可别让掌柜的扣我工钱啊,我上有八十岁老母,下有三岁妻儿,都指着工钱过日子呢。”

 就没个新鲜词?

 许怀旧哑然失笑,随即脸色一寒,冷声道:“还要我再说一遍吗?”

 小二心说今儿真是倒了大霉了,遇到个不讲理的客人,但他也不敢出言顶撞,连忙摆摆头离开。

 俄顷,齐黄八疾步而来,服务行业干得久了,深谙待客之道,不管三七二十一,先鞠了个躬:

 “客官,小二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,我代他们向你赔个罪,今儿您不管是打尖还是住店,一律八折,您看可好?”

 许怀旧没有说话。

 齐黄八心说,是哪路神仙大驾光临,架子这么大,连我八爷的面子都不给?

 微微一抬眼,然后视线僵住了。

 “小八。”许怀旧笑吟吟的看着他。

 “怀旧,真是你啊,你不出声,我都不敢确认是你。”齐黄八激动道。

 “是我,回来了。”许怀旧道。

 “你当年辞官远走江湖,我一直托人打探你的消息,最后一次得到消息还是你在塞外的龙门客栈被人追杀,之后便没了消息,还以为你……”

 说到这里,齐黄八欲言又止,热泪盈眶道:

 “活着就好,活着就好。”

 许怀旧拍拍他的肩膀,“不着急寒暄,我今儿可是奔着你的独门手艺红烧牛肉来的。”

 “那必须有。”

 齐黄八望向许怀旧旁边的小姑娘:“这位是?”

 “我妹子,青儿。”

 许怀旧给青儿使了个眼神,道:“叫八哥。”

 “八哥。”青儿乖巧的说。

 “跟叫鹦鹉似的。”齐黄八笑道。

 “我这妹子贪吃,又是长身体的时候,红烧牛肉可得多来几盘,而且必须是你亲自下厨。”许怀旧道。

 “青儿妹子,放开了吃,管够!”齐黄八拍拍胸脯,然后下楼掌厨去了。

 不多时,一只信鸽飞入皇城绣衣院。

 绣衣吏展信阅:探花郎许怀旧已回京!

 …………

 了了心客栈。

 “哥,你尽瞎说,人家樱桃小嘴,哪吃得了几盘牛肉。”青儿幽怨道。

 “是是是,你嘴小,都是我贪吃。”许怀旧笑道。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