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缉事厂,万籁俱寂。

 所有人都遥遥注视着那一袭绿衫和大红袍。

 这无疑是继两年前无崖山一战之后的又一旷世之战。

 柳道然负手而立,微毕着双眸,尚未出手,可是已经杀机弥漫。

 另一边,大红袍田化雨四周似乎泛起一层红色氤氲,身躯显得有些虚无缥缈,好似那神仙飘摇。

 当年老宦官魏隐另辟蹊径,以八十一路“避运剑法”,成就天人一品大圆满,堪称一代宗师。

 可惜“避运”二字终究是避开了气运,所以始终未能堪破天人境界,踏入陆地神仙之列,无故身亡。

 田化雨身为魏隐二弟子,再次另辟蹊径,借助国运衍化气运,弥补“避运”之不足,成就天人大圆满,京城无敌之境界。

 柳道然则是从名不见经传的年轻游侠儿,到三十岁入一品,而后销声匿迹十年,四十岁至天人大圆满,而后在无崖山与将近古稀高龄的老剑神比剑,才算正式闻名江湖。

 他和崔东山一样都是将近暮年才成名。

 但又和崔东山不一样,崔东山是大器晚成,而他柳道然其实天赋极佳,三十岁时为情所困,一度跌境至三品,四十岁又重返一品,登临天人大圆满。

 两鬓微霜,看似老者,其实也才四十三岁,比田化雨大了那么三五岁而已。

 而今,两大巅峰高手对决,谁胜谁负?

 “不用剑吗?”田化雨轻轻出声。

 “心中有剑即可!”柳道然回道。

 “看来你已至无剑胜有剑的境界。”田化雨推测道。

 柳道然不出声,表示默认。

 这就是高手的逼格!

 刚才在那巷子里之所以用剑shā • rén ,只不是在教徒弟罢了。

 “咱家只学过魏公亲传的八十一路避运剑法,侥幸成就天人大圆满境界,在一截柳面前,便不托大了。”

 话落,田化雨手掌微微一抬,厂宫中一柄古剑赴约而至。

 田化雨说道:

 “此间名为血泉,当年魏公请名匠所铸,至今为止,未曾出鞘,今日对上一截柳,咱家这地主之谊,算是尽到了。”

 柳道然颔首道:

 “甚好!”

 田化雨阴柔一笑:

 “末学晚辈,请前辈赐教。”

 话落,他红袖一甩,血红色的宝剑与其仿佛合二为一,化作一团红色光芒撞向柳道然。

 “不过是比你早习了几年武艺,前辈而字,万不敢当。”

 声落,人动。

 柳道然左手负后,右手皆为剑指,身影忽然闪动,由于速度太快,便如同一团绿光。

 要是许怀旧在这儿,就要惊呼一声:卧槽!这特效值五毛钱!

 其实红光也好,绿光也罢,都只是衣服的残影。

 天空中,红光和绿光交融在一起片刻,两种颜料混合并没有产生第三种颜色,可能是田化雨“避孕”了吧(狗头)!

 刹那交融,又刹那分开。

 两人各自回到原地站立,皆衣袂飘摇。

 “好强的气运。”柳道然惊道一声。

 “若非如此,以咱家的资质,又岂能成就天人大圆满。”田化雨毫不避讳道。

 对于他们这个境界的高手来说,气运代表着什么,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。

 柳道然不用脑袋也能想到,资质平平的田化雨能在几年间跻身一流,唯有气运增幅可以做到。

 柳道然点点头,叹道:

 “累了,今日就到这儿吧。”

 话落,他身影一闪,来到抱剑少年身边。

 “师父,装逼失败了吧!”少年心说。

 他默默握紧“拂柳”剑,年少轻狂的心有点躁动,想去跟田化雨过过招。

 因为就算败了,日后闯荡江湖也可以吹嘘一波,老子十六岁就可以和一截柳的对手过招了,屌不屌?

 嘎吱……脑袋瓜被师父轻轻扭转,身体也跟着转动。

 “走了!”柳道然轻声说。

 “……”

 师父又不让我装逼!

 少年满脸无奈。

 年轻的时候不装逼,年纪大了还装得动吗?

 师徒二人,缓步离去。

 西厂番子们自行让开了一条三丈宽的大道。

 田化雨飞身落下,望着那两道背影,意味深长。

 “厂公,就这样让他走了?”青衣宦官陈晖问道。

 “一截柳要走,你拦得住吗?”田化雨笑问道。

 青衣宦官沉默了一下,凝重道:

 “一截柳进京,必有大事发生,儿子这就派人监视一下。”

 田化雨摇了摇头,轻声道:

 “不必了!”

 天人大圆满的境界,对气机的感知有多强,干儿子不知道,他这个当干爹的还能不知道吗!

 监视一截柳,无非是去多少人,死多少人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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