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尘子道长早。”

 沈墨很是客气。

 惊蛰的房门随之打开,背着玉盒。

 清尘子暗自感慨,惊蛰如此可怕的人物,居然甘心做沈墨的随从,实在教人难以想象。

 而且他一直很好奇,玉盒里装的是什么。他只能大概猜测,应该是沈墨的兵器。

 “苏公子外号君子剑,按理说应该是一把剑。”

 只是不知为何,清尘子觉得玉盒里不像是剑。因为剑是兵器中的王者,而玉石辟邪,里面的兵器该当是有邪魔之气的。

 “君子周正,能辟退诸邪。似苏公子这样温润如玉的人物,其实能更好地驾驭邪兵。”

 “道长对这玉盒很感兴趣?”沈墨见清尘子对着玉盒出神,还以为这牛鼻子道士发现了什么。

 他也不遮掩,直接询问。

 清尘子颇觉失礼,连忙说了心中的想法,又感慨一声:“让苏公子见笑了,我就是好奇心太重。我还想,苏公子既为君子剑,修炼的剑法当能辟易群邪,不知猜得对不对?”

 沈墨心想:“君子剑修炼的是辟邪剑法,我该说你聪明呢,还是聪明呢。”

 他双眸看向清尘子,眼神深邃,“那就让道长看看吧。”

 随即让惊蛰打开玉盒,清尘子看过去,只见一把古剑静静躺在里面。

 “好剑。”清尘子赞叹一声,随即向沈墨一躬身,“小道失礼了,多谢苏公子不怪罪,还满足小道的好奇心。”

 沈墨微微一笑:“道长坦荡若赤子,苏子清也不能做伪君子不是。”

 他示意惊蛰盖上玉盒

 惊蛰自然遵命,心中起伏:“明明是一把柴刀,怎么这道士非要说是剑。难道这刀就是剑?”

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,为何清尘子认定玉盒里的是剑。哪怕有黑布包裹,也能明显看出刀的形状。

 惊蛰虽然百思不得其解,却也没有说话。

 他虽是单纯,却也知道,在龙虎山上,尽量要少说话。

 反正他听沈墨的命令就行,也不用多想。

 是以虽然疑惑,惊蛰面上不显,很快忘了这件事。

 沈墨对清尘子的反应很满意,他刚才用上了道家的摄魂大法,加上之前跟清尘子交流,窥视到清尘子修行的秘密,才敢将摄魂大法使出来,果然一下子便建功。

 这也得归功于大智经对精神之秘的挖掘。

 使得沈墨对拜火教的大智经愈发好奇。不过他也看出,月流火所得大智经并不完整,甚至还有偏颇和缺陷。

 想必完整的大智经,只有拜火教的教主才能知晓。

 对于沈墨而言,任何一门传承久远的绝学,都可以化为他修行的养分,这次龙虎山的罗天大醮,对他而言,还有额外的意义,那就是让他见识到更多前人、今人的修行智慧。

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。

 唯有集结千百世修行者的智慧于一身,他才有可能真正完善自身的修行体系,创造出他构想中的圣心诀,达到长生不死,永葆青春的目标。

 铛铛铛!

 三道钟声响起。

 清尘子停止寒暄,对沈墨一笑:“苏公子,今天是我们龙虎山罗天大醮的开幕,你若无事,跟我前去一观吧。”

 沈墨自无不可。

 有清尘子引路,不一会来到龙虎山接近山顶的一处广阔的平台,台面铺上大理石地板,仿佛云烟。

 人在其上,犹如行走在白云里,当真是飘然若仙。

 平台外,设下一块石碑。

 上书“无忧界”三字。

 “这是本派祖师所书,意思是入了此地,无忧无惧,能享清净。

 石碑旁还有一块剑痕累累的石头。

 清尘子介绍:“这是试剑石,乃是本派弟子和来客试功力的地方。试剑石乃是天外奇石,能在上面留下一道剑痕,都是十分不容易的事。剑痕越深,代表功力越强。”

 他指着试剑石旁边的一把黝黑铁剑,“这是用来试剑的。原本有两把。其中一把在这里。”

 清尘子指了指试剑石上的孔洞,神情颇有异样。

 沈墨看过去,原来孔洞没入了一把完整的长剑。旁人在试剑石上留下剑痕已属不易,这人居然能将长剑没柄而入,功力说一句通神造化,也不为过。

 “此是何人所为?”

 清尘子叹口气,“这是本派昔年一桩丑事,只是师长们,觉得也是激励,才没有将长剑取出,苏公子想知道是谁,看这一面便知。”

 沈墨走过去,看向另一面,只见试剑石上竟有人以手指留下石刻,笔笔如剑,

 “天苍苍兮临下土,胡为不救万灵苦?万灵日夜相凌迟,饮气吞声死无语。仰天大叫天不应,一物细琐枉劳形。安得大千复混沌,免教造物生精灵。”

 最后有落款:崂山长青子。

 沈墨注目良久。

 清尘子以为苏子清被震撼,他轻声一叹:“我虽然是龙虎山弟子,心中对崂山长青子前辈也是敬佩得很,可惜斯人已逝。而如今崂山内部,更生乱象,想来长青子前辈在世,必也恨恨。此是崂山之不幸,也是我龙虎山之大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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