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,你和你舅舅素未谋面,他能帮助你在辽东谋个军职吗?有这好事他为何不留给他的儿子?”

 刘承敏还是觉得唐清安有些想当然。

 “辽东凶险,前两年朝廷二十万大军在萨尔浒全军覆没,我舅舅世代管理宁国府十余处庄子,根本犯不着让堂兄们去冒险。”

 “你舅舅宝贵你堂兄,我觉得我的性命也很宝贵。”听到唐清安的解释,刘承敏越发的不想去辽东了。

 “蛮族势大,朝廷不会放任不管,没了二十万大军啊,多少职位空了出来。

 只要我舅舅愿意帮忙,你我混个军职轻而易举的事,我心中自有谋划,你跟着我行事,保你平安。”

 有些话唐清安无法跟刘承敏解释,只能做出承诺。

 “薛家太太能放你走吗?”

 刘承敏仍然不死心,继续寻找理由,试图打消结拜兄弟不切实际的念头。

 唐清安沉吟。

 这些年薛府对自家是有恩情的,而且自己还有两个弟弟在薛家读书做事,不辞而别是行不通的。

 薛家大爷病逝,柜上的事情二爷开始做主。

 唐家兄弟在大房长大。

 薛家太太的心思,唐清安内心清楚,她希望柜上的一些老人,辅佐薛家的公子。

 唐清安在柜上做事几年,被薛家太太视作自家人,自己提出要走,不是那么轻易的。

 “船到桥头自然直,等舅舅回了信,看了他的答复我再想办法。”

 金陵的信件要通过驿站送到辽东,来回几千里至少小半年,路上遗失了也不足奇。

 刘承敏放心了。

 “我走了。“

 “不送。”

 “我去找兴叔,让他帮我捎信去辽东,你也准备准备,跟家里提前透透风。”

 “……”

 刘承敏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
 “这件事对三弟保密。”

 “嗯,我晓得。”刘承敏送唐清安离开。

 唐清安去找冷子兴。

 冷子兴是贾家荣国府二房太太的陪房,管家周瑞家的女婿。

 背靠贾府的势力,在金陵开了古董行,立了不小的家业。贾府二房去了京城,因此在金陵不少事情都是冷子兴帮忙跑腿。

 四大家族,包括金陵甄家,冷子兴经常往来。

 每年年关前,唐清安的舅舅,乌进孝会亲自押送庄子的钱粮到贾家宁国府。

 碰到去贾府活动的冷子兴,会拜托其关照在金陵的妹妹一家,一来二去两家关系不错。

 “你想要去辽东从军?”

 冷子兴看到唐清安来家里,内心很高兴,对于唐家的长子,冷子兴看着他长大,知道此子胸有韬晦,主意坚定。

 不管是看在乌进孝的情面,还是多年来的情谊,冷子兴视唐清安为自家子侄。

 冷不丁的听到唐清安要去辽东,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。

 “薛家大爷去世了,有人不开眼为难你们兄弟?”

 薛家大爷生前很喜爱唐家兄弟,连冷子兴都有所闻。不过薛家大爷突然病故,自己还曾惋惜过唐家兄弟失去了一个靠山。

 从商了半辈子,看透了人情世故,现在听到唐清安说要去辽东从军,因此怀疑人走茶凉,柜上有人欺负他。

 “没有。”

 唐清安摇了摇头。

 “那为什么好好的薛家不选,要去那苦寒之地?”冷子兴更奇怪了。

 “我想捞个侯。”

 癞蛤蟆打哈欠,好大的口气!

 冷子兴嘴角抽了抽,十分的无语。

 看到冷子兴面露不满,唐清安换了个说法。

 “大爷去世了,二爷管事,大奶奶想要我投靠薛家公子,薛家公子吃喝玩乐样样在行,就是无心柜上的事。

 我小胳膊小腿,卡在中间两头为难,趁现在还有份脸面,早点脱身才好。”

 唐清安见冷子兴茶碗空了,上前端起茶壶倒满茶水。

 冷子兴面无表情。

 薛府的家事,别说唐清安身在其中,换成自己连问都不敢问。

 他虽然在金陵开了家古董行,人前人外的都叫他老爷,可在薛府眼里,仍然是个不起眼的家奴。

 自己门户太小,不敢收留唐家兄弟,引火上身他扛不住。

 思来想去,唐家兄弟去辽东投奔舅舅,于情于理薛家说不出二话来,竟然是唯一可行的好办法。

 “你舅舅在辽东关系深厚,又靠着贾府,他那里指缝稍微漏一点,就够你吃喝了,为何一定要从军呢?”

 冷子兴走南闯北,见识富足,略知辽东的形势。

 辽东有关系的军户,能跑回关内的都跑了,可见蛮族的可怕,以及朝廷的无能为力。

 去年在神京碰到乌进孝,得知连贾府都在悄悄甩卖辽沈的庄子,只保留广宁以内的土地。

 沈辽快要保不住了,冷子兴已然得出了结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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