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说。

 唐清安从收复金州,到收复镇江,收复长白山东岸,乃至现在的形势。

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。

 当初之所以彻底放权给唐清安,就是因为如此。

 不过唐清安有现在的所为,实在是没有人能预料的到。

 朝廷前后四五十万大军都折损在了蛮族手中,比金州城更坚固的沉阳,辽阳同样没有守住。

 至于唐清安突然大功干戈,从澳门采购回来红夷大炮,谁晓得还有这般利器?

 只能说唐清安是金陵人,又是薛府商贾出身,的确见多识广。

 现在金州的唐清安,就像雪球一般,扫清了刚开始的阻碍,越滚越大。

 已经成了气候,不光是朝廷,哪怕蛮族前几个月都要避其锋芒了。

 真是可叹啊。

 谁能想到,有二十万精兵的蛮族,无往不胜,竟然主动避开了唐清安的兵锋。

 “只怕没两年,唐清安的日子就要不好过了。”

 史鼐说道。

 贾鉴明白恩主的话意。

 朝廷要顾忌那唐将军了。

 他却笑道。

 “可惜太上皇和皇上两位圣人斗的厉害,只怕没有分出胜负前,谁都不会冒然动唐将军的。”

 史鼐愣了愣。

 这倒是他疏忽了。

 “天时,地利,人和。”

 贾鉴边摇头,边感叹。

 “唐将军才二十二岁,实岁二十一岁,蛮族的老奴没几年就要七十岁。

 自古在杀场经历一生的武人,有几个能长寿的?我预料蛮族的老奴,也就这几年之事。

 国内民不聊生,乱民四起,朝廷还在内斗,蛮族即将新旧交替,政权不稳,朝鲜之国唯将军马首是瞻。

 如今的唐将军,就像那新日初生般,谁能挡之。”

 史鼐听贾鉴把话说的玄乎。

 “你说的唐清安彷佛要造反似的,真要是如此,我可不容他。”

 贾鉴笑着摇了摇头。

 “造反倒不至于,我观唐将军是个极爱百姓之人,不会作乱一方,坐看风云罢了。”

 有些话他不准备再说下去了。

 毕竟天不可测。

 谁能看透未来,金州将军最后能走到哪一步,就看介时的天时是如何的情景。

 德,才,行。

 三样都具备,金州将军差的只是天时罢了。

 就算等不到天时,有如今的根基,唐将军也能成为镇守一方的诸侯,难道朝廷有实力翻脸?

 一个听调不听宣的辽东,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
 唐清安收到了金州贾鉴的书信,为他的恩主解释,不是史公不想解唐将军之急,而是辽西同样急缺物资。

 “此人有才啊,可惜一马不鞴双鞍,忠臣不事二主。”

 唐清安摇了摇头。

 “谁如此值得将军如此夸赞?”

 新来金州的冯紫英笑道。

 唐清安笑了笑,没有解释。

 虽然没有自己说的这么玄乎,但是贾鉴现在的恩主是史鼐,就算他或者因为参加科举从史鼐处离开,也不会来投自己。

 除非史鼐离开辽东。

 唐清安看着冯紫英。

 “委屈你一段时间,暂时先在金州守军中担任试把总吧。”

 他的父亲神武将军冯唐是太上皇的人,现在提拔冯紫英,也算是对太上皇的回应。

 五品的武官,也就是一个千户罢了。

 在辽东。

 一般的营兵制里,千户担任哨官,卫所掌印和佥事,担任把总千总,或者守备,都指挥则担任一营之总,或者游击,或者参将。

 至于副总兵,总兵则挂五军都督府佥事,都督同知,或者左右都督的虚衔。

 唐清安现在是左军都督府的佥事,正二品武将。

 前番所获战功,理应提拔为左军都督府都督同知,从一品。不过因为弹劾他浪战,就此作罢。

 试把总一职,对于冯紫英的品级来说,是越级重用。

 冯紫英没有推脱,也容不得他推脱。

 既然来了金州从军,当然唯将军马首是瞻。

 “好好干。”

 唐清安拍了拍冯紫英的肩膀,对这个红楼中的大好男儿,颇有期待。

 此人乃武勋出身,从小就有家学,欠缺的只是经验罢了,只要在军中勇于任事,出头是迟早的事。

 这也是自己对京城勋贵积极靠拢的示好的举动。

 自己有勋贵的帮助,在京城对抗弹劾他的奏疏,当然也要回馈他们,还不能小气。

 相信要不了多久,还会有勋贵子弟来投靠金州。

 军学堂,优秀的遗孤子弟们,也陆续派驻去了前方各哨队。

 有称赞,有重用,当然也有不满,有抗拒。

 这些从营总传回大将,再传回金州的各个文书里,唐清安让人开始清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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