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因为将军有救治之恩,百姓还能忍耐的住,再过一二年,或者二三年。

 我只听过报一时之恩的,从没有见过报一世之恩的。

 更如他今日分的鱼块小了,明日房子漏水,后日衣服破了,种种下来,都会怨言官府分配的不好。

 这些隐患如果各地视而不见,不加以纠正,等后果显现时,则为时已晚。”

 好久。

 没有人当着他的面,这般率性而谈了。

 唐清安听完郑永廉的话,沉思了起来,一时间分不清好坏。

 “如你所言,把地分给百姓,再从中收税,垄断盐铁等大额物资获取利润。

 我按照你的思路算了一番,百姓同样是困苦,而官府所得却比如今要少了许多。

 而各地辽民还在投奔,如此下来,岂不是也是照旧吗。”

 “属下提供的思路,虽然不能解决所有困难,但是可以缓解一二,至少,百姓的衣服破了,不会再埋怨官府。

 而且将军多年前,不也是提过,日后也要分田亩吗,既然如此,为何不把此事先归纳一番。

 然后把章程告诉百姓们,让百姓们有个期望,不至于绝望。”

 郑永廉说完,见将军没有继续问话,低下头安静下来。

 分田。

 肯定是要分的。

 郑永廉所言之事,其实冯胜之,顾应时都有过顾虑,那就是随着人口的增多,官府的能力跟不上。

 不过因为如今的模式,能获得更多的物资。

 所以就视而不见了。

 但也正如郑永廉所言,矛盾不会因为视而不见就不存在。

 日积月累下来,日后反而容易引起更大的麻烦。

 “分田之事,需要慎重,不然一个闹不好,反而引起骚动,凭白添乱。”

 “既如此,那更应该召集各地官员,重视此事,解决此事,视而不见绝对不是办法,而是懒政。”

 听完郑永廉的话,唐清安不在犹豫。

 留了郑永廉在将军府办事,让他这段时间拿出个章程来,一边召集各地官员。

 半个月后。

 各地主官都汇聚到金州。

 “金州有的民户,已经为我们屯田四年了,三年的也不在少数,不能再如此对待他们。”

 朱文,顾道初,戴国伟,陈恒……这些一地主官,已经事先得到通传。

 因此听到将军的话,众人并没有意外。

 人们不约而同的看了眼张达基,张达基目视前方。

 “分田这件事,需要慎重。”

 朱文首先说道。

 “分田的事情,我极为支持,但是这件事太大,一定要事先想个妥当的方法,不然好事反而变为了坏事。”

 这是老成之言,众人都不反对。

 “我先说个大致的意思,在座各位都勘酌一二。”

 正如朱文所言。

 分田是好事。

 但是怎么分,一个处理不好,反而怨声载道,引起百姓的不满。

 唐清安拿起手中的册子。

 这是将军府的官员们沟通后,做出来的方法。

 “金州为官府屯田七年以上者,每户分田十亩,军中服役七年以上者,其家再多分田五亩。

 渔户,匠户先不提,把大头的民户解决掉。”

 每户十亩。

 不多也不少。

 众人心里有数了。

 不提奴儿干司,整个辽东官册上的额田就有近四百万亩地,隐田谁也不知道有多少。

 因为没有统计过。

 金州的额田最多,有此地地利的原因,但是沉辽土地肥沃并不比金州差。

 不过是因为金州靠近登来,山东运送物资到辽左,都会到金州,因此此地和其余各地不同。

 所以隐田少,额田就多了。

 而其余各地远离山东,所以额田少,隐田就多。

 辽左西北一带的土地是精华之地,额田有两百余万亩,隐田只会多不会少。

 辽左不同于内地。

 辽左只有军户,是没有民户的。

 实际上,辽左也有民户,但是官面上不称为民户,准确的说,没有记入户。

 虽然如此。

 这些户口,实际中还是归各地卫所管理。

 辽左一户少则四五人,多则十余人。

 因为没有统计,谁也无法肯定,所以又可以按照平均一户七人算,也可以按照一户平均八人算。

 甚至可以按照一户平均九人算。

 辽东五百万人,算作六十余万户,也就是说,一户平均十亩田,当然这是理论的数字。

 而实际又会和理论有天壤之别。

 世袭的卫所,世袭的官。

 一卫所世袭的千户,副千户,百户,总旗,卫所里的仓库大使等官,不算小旗,合计近两百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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