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官府屯田的民户,四年以上者不足五千户,三年以上四年以下者不足一万户。

 两年以上三年以下者,不足五万户,一年以上两年以下者,不足八万户,一年以下者不足七万户。

 如果按照为官府屯田七年以上者,每户分田十亩,蔬地一亩,三年后,分地只五万五千亩。

 四年后,分地十一万亩,五年后,分地五十五万亩,六年后分地八十八万亩。

 三年后的那三年时间,合计分地不足一百六十万亩。

 将军对于明年五月前,要求各地,包括朝鲜各岛,新垦田亩一百万亩。

 不提这一百万亩,就如今已经有一百一十万亩地。

 那么到了明年五月,我们将会有两百一十万亩田地,以现在各地人口一百七十万算,预估户数两百万户,如何会不够分?”

 郑永廉坐在最下方,见主官们都安静下来后,终于慢条斯理的说了起来。

 人们纷纷侧目。

 眼神里各色各样。

 有认为他为了出头无所不及,有人认为他真是胆大,有人认为他的确有些才能。

 “还有辽民在投奔我们。”

 听到有官员小声提醒。

 张达基自信的笑了。

 他在西洼做文书,不光管理西洼的文书,也负责各地联络的公文,又从无到有看着西洼发展。

 可以说眼光得到了极强的锻炼。

 对于分田之事,他既然敢提,当然就事前做了无数的推演。

 “今年开年以来,投入我们的辽民之数,比往常翻倍的下滑,可见辽左中部有能力投奔的辽民,大多都已投奔。

 而蛮族腹地的辽民,虽然也有投奔而来的,但是靠他们自身困难极高。

 如果我们不能收复这些地方,则人口也不会再有前番的暴增。

 能收复就会有更多的田亩,不能收复,那么辽民数也不会暴增,何必杞人忧天。”

 说话很犀利,那官员住口不言。

 “现在的田亩已足够分,明年,后年还会继续开垦田亩,而三年后才会开始分田。

 我不知道诸公到底是顾忌田亩不足,还是不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利呢?”

 这话太难听。

 大部分人都脸色难看起来。

 “永廉,说话注意分寸,各地有如今的形势,各官都功不可没,如何能轻易妄言。”

 唐清安呵斥了一声。

 听到将军的话,郑永廉面不改色。

 “我在老家,只是一名童生,习惯了往常的生活,不愿意改变,老家陷入了蛮族之手。

 外部的因素逼我改变,活不下去,带着家人逃到了将军治下,然后被派到西洼做文书。

 西洼做事两年,从一开始的陌生,到习惯,有一天雨打芭蕉,趁着空闲,我观着景致,突然惊醒。

 两年的时间,我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。

 西洼官府管理民生,事无巨细都要安置,从一开始的数千民,到上万民,三万民,以致如今的十余万民。

 这其中的弊端,我不提,各位也知晓,比我都懂,却为何不愿意改呢?

 我想,因为习惯了安逸吧。

 可是正如刚才戴道台所言,咱们身旁有强敌在侧,我们看到弊端不改,是不是也到等着哪一天,敌人逼着我们该呢?”

 或碍于此人的激进,不想与此人在将军面前发生争执,或自持身份,或认可。

 现场一时安静下来。

 “如果田亩发下去,怎么收税呢?”

 “十税一。”

 这税不低。

 但是现在是战时,又不是太平时节,也说的过去。

 “十税一不够供给官府和军队。”

 “境内一百六十万百姓分了田后,一年只靠卖盐铁等,可得三十余万两白银,对国内的人参皮毛等贸易,每年可得四十余万两白银。

 两百万亩田,一年田税就是四十万石,如果有了三百万亩田,一年的田税则是六十万石。

 而咱们还有渔场,现在渔场有船一千三百艘,每月可提供七万石渔获。

 三年后,一年就可以提供两百万石渔获,有什么还担忧粮食不足的呢?”

 有人发现了不对。

 “不按人口,只按田亩收税?”

 郑永廉嘴角翘起。

 将军召见了他,郑重的告诉他,只要落实这一条,那他的万言书就能载入史册。

 “只按照田亩收税,而且每户只需一丁,一年为官府服役一个月,由官府提供吃住。

 一年中为官府服役超过一个月的,要么记入来年,要么抵扣银钱。”

 众官员惊呆了。

 唐清安面带微笑。

 大周承袭大明,却没有大明晚期名臣张居正的变法。

 只其中清丈全国田亩。

 还是在各地还极力推诿的情况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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