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,虽然他们都在指责平辽侯,却从来还没人说过其人品不行,到底也是立了不少功劳的。

 梅翰林见达到了自己的效果,心中越发满意。

 他如何管唐清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,不过是借此打压他,以抬高自己的言论。

 “此人常言和北镇互为犄角,以此获得朝廷的信任,可结果就是北镇失陷,而他却只顾自身实力。

 其心思深远,非常人可比。

 可越是如此之人,行恶起来才是大恶,前有安禄山对比,我等身负国恩,万不得容此人败坏国家。”

 此言论倒是新奇,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和原因,倒也是贴合。

 一时间在场的清贵都沉思了起来。

 “梅兄一言令人振奋,我细思下来竟的确如此。”

 有人拍手笑道。

 “此人以此为由骗得甜头,因此屡试不爽,以牵功自居自重,肆无忌惮的向朝廷索要粮饷。

 朝廷因偏信勋贵之言,愈发相信海外捷报,愈发称赞海外之功,此人胆子愈大。

 就算其原本没有狂妄之心,此番下来,也会助其滋生。

 思来想去,我倒是认为是我等的失职。

 一开始就不该放纵了此人,如果开始就严格对他,反而不会导致如今的形势。”

 此言大妙。

 众人纷纷认可。

 “唉。”

 吴文华长叹一声。

 “我等身负重责,督导天下,纠正乱纪,正如各位所言,的确是我等失职了。”

 这些人连皇帝都敢违逆,更不把勋贵放在眼里,何况刚成为侯爵的唐清安。

 ......

 吴文华回去头,悄悄见了刘一儒。

 刘一儒听完吴文华的言论不置可否。

 “关于说其人品的事不要提,只抓住牵制二字。”

 吴文华明白恩师的意思。

 逼人做事,不是逼得人翻脸。

 刘一儒对吴文华很放心。

 同样,魏毅对于陆仲恒也很放心。

 不日。

 朝廷言官们,长篇大论引经据典。

 牵制为三义,拘泥,约束,控制,乃拖住敌人使其不能行动,又有军略而论三义。

 以兵力,火力,情报以及其他手段,吸引和拖住敌人,又称为牵制或箝制。

 从字面意义上,否决了金江镇的牵制之功。

 那么金江镇对于朝廷有何意义呢?

 没有意义。

 反而消耗不可计数的钱粮物资,影响了对辽西的供给,更有养虎为患之危。

 各种类似的上疏传到了内阁。

 贾府虽然和唐清安有些不快,可也不会因小失大。

 立刻在勋贵中开始反驳。

 金江镇从立镇前,到如今杀敌多少,更有蛮族老奴死其军队中等等,以战功回应。

 御史们则回避其战功,抓住金江镇没有发挥牵制住辽西的作用,以此为要点弹劾唐清安。

 京城吵翻了天。

 奇怪的是太上皇,锦州,金江镇三方却毫无动静。

 玄真观。

 “哈哈哈。”

 贾敬忍不住笑了。

 陈德言扭过头,不知道贾敬因何发笑。

 金州。

 唐清安原本还比较气愤,可是经过贾鉴,谢友成等的旁敲侧击,自己也很快想明白了。

 他对于大势非常的了解,可论归官场的手段,的确不是很熟悉。

 想清楚后,他同样忍不住大笑了起来。

 贾鉴,谢友成也满脸微笑。

 “朝廷啊朝廷。”

 笑完后,唐清安无语。

 说来说去,无非就逼着他支援辽西。

 御史弹劾他没有起到牵制之功,那么自己如何回应?必须以事实回应对方。

 如果他不支援辽西,那还真落实了御史们所言。

 这弯弯绕绕的。

 “如果不是前番魏毅太过锋芒毕露,何必如此这般想方设法的,唉,早知今日何必当初。”

 谢友成感叹道。

 贾鉴闻言,则笑了笑。

 他和谢友成不同,谢友成出身辽东,对于国内不了解,而他却是国内而来。

 国内的文官风气,如今不就是这样么。

 唐清安知道贾鉴为何发笑。

 文官中有伟岸的,当然也有庸才。

 遍观大周。

 他还真没有发现张居正,海瑞这等大才。

 倒是因为国内争权夺利的厉害,以致于风气败坏,官员多贪权而不做实事。

 和明末大多数官员一个德性。

 事情未到最后一步时,各种自信各种目空一切,真到了蛮族进攻时,又慌乱杂章。

 例如那历史上明末的辽东巡抚王化贞。

 上任之初自信满满,各种军略随手可出,轻视大敌,好说大话,不顾旁人的劝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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