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家如此给面子,而且还是老上官,这些年也支持了自己不少。

 登来码头运送金州的物资,托此人的照顾,从来没有耽误过,只要物资运来,都第一时间派出。

 因此。

 唐清安给足了面子。

 旅顺的码头。

 人山人海,旗帜遍地,锣鼓熏天。

 官府组织了百姓,两排兵丁站的笔直。

 唐清安则领着金江镇文武大员数十人,亲自到码头来迎接。

 所以苏观还在甲板上时,就看到了海岸码头上热闹非凡的景象,锣鼓声只传数里。

 “敲起来。”

 见到了山东的官船,负责组织的官吏,立马让民夫们大力敲打锣鼓,显得十分的热闹。

 跟随苏观出行的官员,见状都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。

 一路上他们还担忧,出行如此俭朴,会不会别对方冷落,毕竟平辽侯如今的大名,无人不知。

 连辽东经略都被他数次扫了颜面。

 “府台。”

 当苏观下船后,面对对方金江镇如此庞大的阵势,己方的行仗显得有些“窘迫”。

 平辽侯动了。

 率领一群人亲自上前迎接。

 “平辽侯。”

 苏观回了一句,看了眼前面,被人团团簇拥的年轻人,依稀还是原来的面孔,内心感情复杂。

 “六年一别,时光匆匆啊。”

 苏观笑道。

 “抚台还是原来的样子。”

 两人笑道。

 码头外,停着一排金江镇的新式四轮马车。

 负责的官吏们,安排各位官员上马车,而唐清安,亲自和苏观共坐一辆。

 又乱又井然有序。

 “怎么闹成这个样子。”

 马车上,只有两个人,苏观以长辈的口吻叹息道。

 “我也不想,可有些人不放心我,我还能改变他们的想法不成,反正日后自有公论。”

 唐清安笑道。

 苏观见对方的态度,还认可往日的情面,内心也松了口气。

 忍不住看向车厢外。

 从旅顺到金州的直道上,两旁都是田亩。

 看着明显是才修建几年的水利沟渠,已经开垦的新田,乃至田间劳作的百姓。

 登来负责供应金州,因此都在传,金州花了大力气屯田,开垦了无数的田亩。

 但是到底开垦了多少,谁也没有个具体数字。

 有说数万,还有人说十数万,总之没有个定论,到底隔海相望,让人无法看清。

 唐清安见苏观在观察道路两旁的田亩,心中明白其心思。

 各地上报的清丈田亩数,以及开垦荒地屯田数,各地的官员只知道自己境内的数量。

 而各地的汇报抵达金州后,被统计后的数据是保密的。

 只有相关高层才得知。

 如今朝廷对金江镇的事务还不清楚具体,这就是民心,说明还没有人告密。

 马车一辆辆入了金州城,在节度府街道上停下。

 官员们纷纷下马车。

 各自寒暄,并且安置下来。

 先送山东的官员去歇息,晚上设宴招待。

 唐清安亲送了苏观,才告辞离去。

 两边虽然都是官员,可是其中的气氛还是有些不同。

 山东布政司的官员,都是正经科道出身,而金江镇的官员,大多都是秀才和举人。

 资历是远不能比的。

 因此山东布政司官员心中,仍然保留了一股傲气,哪怕这番来是求人的。

 这等小节,唐清安不怎么在意。

 第二日。

 苏观等不及了,唐清安也不想拖延时间,而公衙里太过严肃,因此唐清安带路,引领苏观逛金州城外的小山。

 还是那座寺庙,可又翻新了一轮,已经有了些气派。

 山里的主持,沙弥早已恭敬的等候。

 挥退了诸人,唐清安和苏观在山亭里,周围都是警戒的亲卫。

 “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
 苏观直接询问。

 他从私人感情上来说,也算是唐清安的长辈,唐清安向他行过晚辈之礼。

 知道自己这番受到金州浓重迎接的待遇,多是因为私交,而不是因为顾忌自己的身份,所以他抓住私情。

 “我是真想五年平辽,可是朝廷不放心我,今年的军饷粮饷,一船未派。”

 唐清安回道。

 苏观看了眼偌大的金州城,低下头一时间无言。

 金江镇这么大的实力,这么大的底盘,又不受朝廷规制,谁敢继续供养下去。

 朝廷的做法,并没有什么可指责之处。

 “辽东经略急奏机密,言蛮族要攻打锦州,此事你当知,你给我痛快话。

 是选择坐山观虎斗,还是以国事为重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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