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过命的交情,却从来不会在口上说出来。

 “你懂个屁,别烦我。”

 同袍听到江恒的话,愣住了,最后拍了拍光秃秃脑门,懒得在理会对方,都是大老爷们,谁有那细腻的心思。

 光头或者寸发是金江军的传统。

 蛮族势大时,全占了辽东,施行了剃发。

 例如李永芳等人,投降的时候,都会主动剃发,包括所有的降军皆是如此。

 金江军的前身金州军。

 很多人逃离到金州后,直接剃了光头,加上当时物资缺乏,光头不易生虱,逐渐保留了下来。

 到如今。

 金江军的士兵,剃光头成为了习惯。

 屋子中安静了下来。

 江恒坐在椅子上,默默的摸着自己的军牌。

 自己怕死吗。

 眼神逐渐出神,想着关于死亡的问题。

 平时上战场的时候,他很少想过这个问题,也没时间来想怕不怕死,见到了敌人,跟着袍泽们杀敌即可。

 生死有命。

 但是现在有人告诉他,自己一定会死,在战场之外的环境。

 这让他很痛苦。

 特别是现在空闲的时间,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脑海,各种抱怨的念头不停的涌上来。

 但是他无法不去。

 柳湘莲是国内来的贵族,深的将军的信任,是第四镇的经历,士兵们都谈论过此人。

 从对方的身上,他感受到了对方的想法。

 对吗?

 没错。

 服气吗?

 凭什么。

 为什么会是自己。

 军校最开始的快速班,大多是军中的遗孤。越往后,遗孤的比例越少。

 江恒的父亲,和马林,高珍等老年兵一样,当年选择了退伍,同样去了军械所办差。

 他认识朱秀总兵的儿子朱纯,武震孟总兵的儿子武斌,也认识退伍老兵马林的儿子马大芳,高珍的儿子高长芳。

 他们当年关系处的不错,是军校第一批全年制的军校生,和李如靖他们不同。

 身上有共同点性格,充满了希望。

 江恒又和马大芳,高长芳等人不同,他受到过王丰素等传教士的影响,眼界大开,至今未婚,全身心的拼搏前程。

 如此之志向,怎么能让他服气。

 可是他没得选择。

 正如柳湘莲所想,军令如山。

 “他娘的。”

 江恒懊恼的骂了一句,没有丝毫的办法。

 ……

 第二日。

 彭大海来了。

 亲自来视察五十名精锐,众人士气十足,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任务,心中抱有希望。

 在艰难的仗,他们又不是没有打过。

 形势最危险的攻城战都参加过。

 彭大海仔细的看了每个人的神情,又骄傲又舍不得。

 作为金州最高级的将领之一,从金州到镇江,从镇江到游击区,从游击区到大兵团作战。

 在他的指挥中,死伤的金江军接近万人。

 要说冷血,他有足够的坚韧。

 但是士兵们仍然信服他。

 因为他爱兵如子。

 正是有了这份信任,士兵们才勇往无前,无视刀枪,而不只是因为他是将领。

 士兵们信任他能带着他们打胜仗,能带着他们活着回来。

 很矛盾。

 每场战争都会死人,但是士兵们,仍然相信自己能活着回来。

 所以彭大海很不喜欢柳湘莲的计划。

 因为柳湘莲的计划,不是军人们该有的战场,至少,没有跟士兵们留下希望。

 对日本不熟。

 他只知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,所以他只能选择采纳柳湘莲的计划,谁让柳湘莲冒着生命危险,在日本奔波了两年。

 最后。

 彭大海留下了江恒。

 看着眼前的江恒,彭大海万分不舍。

 这是他最喜欢的哨官。

 也正因为最喜欢,相信他最可靠,最有才能,彭大海才选了江恒为带头人,交给了柳湘莲,把计划透漏给了他。

 “看你脸色不太好啊。”

 彭大海笑道。

 普通的一句话。

 将让江恒委屈的都囔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