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军对垒,泾渭分明。

 谷北毡蓬如林,人畜混居,颇为混杂。

 谷南鹿角森森,营垒井然,游骑来回巡视,长矛手刀盾手披甲而待,虽兵力不足,但士气高昂。

 秃落本来气势汹汹,见了魏军这阵仗,顿时有些心虚。

 “兄长正可一鼓作气,绕行西南,猛攻其后,与月氏、沮渠两面夹击!”邵提磾怂恿道。

 秃落粗如树皮的脸上冒出几颗冷汗,裂着大嘴干笑两声,“我军远来,立足未稳,不宜进攻,还是先看看再说。”

 “首领说的是。”

 “月氏、沮渠不攻,凭什么要我们攻。”

 ……

 几个首领叽叽喳喳,顿时就议论开了。

 孟观实在忍不住,嘴角卷起一丝笑容,旋即低下头,让别人看不见他的脸。

 邵提磾心中也在冷笑,更坚定了自己的抉择。

 这帮人,如何能成事?

 刚刚落脚,搭起毡蓬,沮渠的使者就来了。

 “我家大人让你们明日进攻。”

 秃落一愣,“那你们呢?”

 “我家大人自有打算,你们听令便是。”

 沮渠曾为匈奴大官,自认在匈奴遗部中辈分最高,看不上赀虏。

 邵提磾帮腔道:“我家兄长是休屠王之后,岂容你们呼来喝去?”

 沮渠使者哈哈大笑:“休屠王统领休屠、独孤、屠各三部,你是哪一部?”

 秃落一张老树皮脸涨的通红。

 让他砍人可以,让他翻自己祖宗的牌子,就强人所难了。

 休屠王也不过是他张口一说而已,为的是认个亲戚,吸引武威匈奴豪酋拉他一把。

 不过匈奴各部在魏国日子过的不错,看不上这个山沟里的穷亲戚。

 邵提磾不嫌事大,当场就拔了刀子,“我兄长出身高贵,岂能容你蔑视!”

 一刀子过去,红刀子出来。

 所有人都以为邵提磾只是恐吓他们,没想到真就动手了,所以也没人阻拦。

 那使者也是死不瞑目。

 秃落也呆了呆。

 邵提磾怒道:“兄长是天上的雄鹰,诸位也是草原上的苍狼,岂能在他人胯下受罪?依我看,不如一不做二不休,屠了沮渠部!”

 几个首领还是呆呆的看着他。

 秃落苦笑道:“兄弟好意为兄心领了,但此时内讧,何人抵挡杨峥?”

 邵提磾吐了一口唾沫,“走一步是一步,实在不行退回西海,让他们火并。”

 秃落眼神一亮,“有道理!不愧是我兄弟,我们佯装后退,让他们厮杀,然后返回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!”

 秃落越想越觉得自己英明。

 小部落的首领们也纷纷称赞他英明神武。

 只有邵提磾与孟观对望一眼,分别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冷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