匈奴看似来势汹汹,放了几箭,却忽然折转。

 不与姜伐野、彭护硬战。

 一个追,一个逃。

 围绕着战场盘旋。

 杨峥心知匈奴这是出人不出力,或许是曹大将军的虎皮起到了一丝丝的作用。

 至少令对方投鼠忌器。

 所以真正的决战在自己与沮渠部之前。

 两千亲卫营,对五千沮渠骑兵!

 杨峥准确把握住战场形势的变化。

 而战机也在这一刻降临。

 两千装备精良的亲卫营对五千疲惫骑兵,胜算很大。

 两边的箭雨同时划过天空。

 在天空交叉,然后散落在彼此军中。

 不过沮渠部的箭如同他们的人一样疲软无力,骑射的准确率远远低于步射。

 没有盔甲覆盖的战马纷纷惨叫,跌倒在地,在绊倒后面骑兵的同时,也被狂奔的马蹄踩成肉泥。

 三射之后,敌人倒下三四百骑。

 而敌骑也冲到步阵之前。

 骑士的惨叫与战马的哀鸣同时响起。

 血肉在犬牙交错的长矛前撕裂、绽放。

 人命在此时显得尤为卑贱。

 而步军也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被撞飞,摔在后方草地上。

 但只要能爬的起来,立即拔出环首刀冲上去。

 沮渠部也不可谓不凶悍。

 杨峥想吃掉他们,他们同样也想吃掉杨峥。

 谁的牙齿锋利,谁就能得逞。

 “啊——”

 除了惨叫,也有敌我战士接近疯狂的吼声。

 这西北的天空下,杀伐从无间断。

 骑兵仿佛潮水一次又一次拍打在如同磐石的步阵上。

 刘珩全身沾染着鲜血和碎肉。

 但,步军挡住了骑兵的冲击,已经是种胜利。

 弓弩手拿起斩马刀,也挡在阵前。

 杨峥跨上战马,一百三十七名铁骑变成了一百零五人。

 但这些伤亡并没有击碎他们的斗志。

 上一次诸军混战,杨峥没有找到沮渠罗拔延,这一次,杨峥的目光牢牢锁定了他。

 “铁骑,突击!”

 杨峥一马当先,从步阵的缺口中冲出。

 感觉四面八方的刀剑如山一般向自己压来。

 仿佛要将自己压碎。

 杨峥身上压着的山远比现在的大,在两年之前,这些大山几乎压的杨峥喘不过气来。

 但当时的他没被压死,又岂有死在此地的道理?

 马槊伸出,刺穿敌人的皮甲,以及敌人的喉咙。

 来不及抽出,左手华铤剑挥下,一名敌骑人头撞在上面。

 这冲击之力让杨峥左手险些没有握住。

 “咔”的一声,人头与华铤剑的前半截同时飞出。

 由魏国文皇帝下令打造的名剑结束了它的历史使命。

 杨峥心中有些不舍。

 但战场上容不得迟疑,当即弃了华铤剑,挺起长槊,左右挑杀。

 “杨峥!”战场上猛地一声大喝。

 杨峥抬头,看见沮渠罗拔延布满血丝的眼睛,如同疯狂的野兽盯着自己。

 身侧几百骑兵环绕。

 战争到了此刻,虽然还是胶着之势,但孰强孰弱,已然分晓。

 沮渠部已经开始出现逃兵。

 “受死!”杨峥挺槊冲了上去。

 沮渠罗拔延却在此时抬起了弩箭,瞄向杨峥的眉心。

 杨峥一愣,这厮还真他娘的无耻。

 二三十步的距离,不可能射不中。

 电石火光间,一支弩箭风驰电掣而来,破风声激的人汗毛倒立。

 那支箭也在杨峥眼中不断的放大、放大。

 狂奔之中根本来不及作躲闪。

 心中涌起的只有两个字:真他娘的卑鄙。

 吁——

 生死存亡的一瞬间,胯下战马脚下像是绊到了什么东西,一个趔趄,前膝向下跪了两寸。

 就是这两寸的距离,弩箭贴着自己的天灵盖划过。

 那凉州马也极其强悍,硬生生的不倒,后蹄发力,又生生站了起来。

 杨峥和沮渠罗拔延同时愣了一下。

 也同时反应过来。

 罗拔延弃弩拔刀。

 但为时已晚,长槊狠狠钉入他的脑门中,杨峥手上发力,罗拔延的半个天灵盖飞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