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父之仇不共戴天,我与司马老贼势不两立!”杨峥底气不足的吼了一声。

 这司马懿也太不仗义了,人家都饶了他一命,他还要弄死别人。

 虽然与老父没有多少感情,但终究是原主的生父。

 汉魏以孝治天下,若是一声不吭,让鲁芝怎么想?

 鲁芝咳嗽了一声道,“兴云,不可鲁莽。”

 杨峥赶紧“扑通扑通”给鲁芝磕了个两个响头,“此仇不报枉为人子,恳请叔父助我!”

 这几天又是给夏侯霸磕头,又是给鲁芝磕头。

 感觉都快成孙子了。

 不过心中再怎么别扭,这孙子还得装,头也得磕。

 这个时代便是如此。

 而夏侯霸和鲁芝都算是杨峥的长辈,给他磕头理所应该。

 鲁芝双眼又变得深邃起来,一动不动的看着杨峥,脸上的柔和全都消散,严肃如两柄利剑,不怒自威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
 尽管杨峥也算是沙场悍将,心中也忍不住颤动了一下,“小侄知道。”

 其实这条路早已注定,从杨峥娶夏侯芷时,便已注定。

 现在又有这等血仇在身,与司马家已经是不死不休之局了。

 任何侥幸心理都是害人害己。

 现在的杨峥已经不是孑然一身,身边已经聚集了多股势力。

 还有自己的孩子。

 在这个冷冰冰血淋淋的时代,动辄是会被灭族的。

 夏侯玄的几个朋友几乎都被夷了三族。

 自己还想逃出生天?

 寒风在夜空中肆意呼啸。

 呜咽犹如厉鬼。

 “胡言乱语,退下!”也许是冥冥中的某种巧合,此刻的鲁芝与此刻的司马懿说出了同样的话。

 杨峥一愣,他想到鲁芝会严词拒绝,会斥责自己不自量力,会劝自己谨言慎行。

 却没想到只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。

 让杨峥一时摸不住他究竟拒没拒绝。

 “伯父安歇,小侄告退。”杨峥拱手一礼,退出太守府。

 夜里的寒风一吹,人也就清醒了一些。

 虽说与鲁芝有这样一层关系,但想要他加入自己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
 若鲁芝直接答应,杨峥就要考虑其中的诚意了。

 不妨看成是一次试探吧。

 至少鲁芝不是自己的敌人。

 这一点很重要。

 至于以后的事,以后再看。

 刘珩与周旨依旧像两只斗鸡一样互相盯着。

 杨峥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,年纪也不大,颇有武夫雄壮之气。

 出了太守府,正碰到匆匆赶来的公孙甫。

 “将军,查到是谁袭击鲁太守了!”公孙甫一脸倦容,风尘仆仆,身上沾着泥浆和血水。

 “哦?”杨峥大为好奇。

 “属下暗访武威,发现屠各部和沮渠部扮作羌人,细细查访,终于得到蛛丝马迹,他们带三百多具尸体。”

 怪不得现场没找到敌人的尸体。

 上一次强行剿灭沮渠罗拔延,看来给了他们深刻印象。

 合着伙来坑害自己。

 不对,鲁芝身边有五百骑兵,装备精良,还有周旨这等勇将。

 屠各部和沮渠部要动他们,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 需要付出相当的代价。

 这太不符合羌胡匈奴无利不起早的作风。

 上一次在大雪山下,匈奴三部见情况不对,立马划水,绝不肯玩命。

 阵亡三百多名骑兵,已经不是一个小数字了。

 “必定有人在其中串联!”杨峥冷声道。

 但公孙甫一脸疲倦,眼神也有些迷糊,

 “你们辛苦了,先去休息。”杨峥温声道。

 “多谢将军。”公孙甫似乎连拱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
 杨峥太了解羌胡匈奴的德性了,本族中尚且一盘散沙,两个不同部族又怎会如此齐心?

 而且还知道收敛尸体打扫战场,肯定有人在暗中指使。

 邓飏和李胜都是荆州人,在西北似乎没有调动羌胡的实力。

 杨峥忽然感觉事情有些扑朔迷离了。

 睡了一觉,天亮之后,一大早就来了。

 休息了一夜,人精神了很多。

 “你们暗营要扩大了。”杨峥开门见山。

 连他都累成这个样子,可想而知事物之繁杂,人手之短缺。

 以后的趋势,暗中的敌人比明面上的敌人更多,更危险。

 强大的暗面力量是必须的。

 “属下无能,这半年也才覆盖凉州诸郡。”公孙甫惭愧道。

 “此事不怪你,没钱没粮没人才,你能做成这个样子,已经不容易了,西海盐湖已开,此后你明面上跟随冯琦贩盐,生意做到哪里,暗线就铺到哪里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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