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峥心急如焚,全神贯注盯着逐渐打开的北门之时。

 身后忽然一道寒光暴起,直刺向背心。

 破风声犹如鬼谷狼嚎。

 杨峥整个背后汗毛乍起。

 寒光刺来,血肉横飞,一条手臂飞向半空。

 但行刺者旋即被愤怒的亲兵砍成肉泥。

 鲜血还喷在杨峥脸上,略带温热的感觉。

 一名亲兵以手臂挡住刺来的刀锋,为周围的亲兵争取了时间。

 乱刀斩下,刺客被砍成了肉泥。

 “将、将军快、快去!”断臂的亲兵疼的满头大汗。

 杨峥留下一人照顾,领着剩下的人直奔北门。

 而这名刺客是夏侯霸的亲兵。

 连亲兵都被渗透了,难怪历史上的夏侯霸被郭淮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。

 城门缓缓打开,已经可以看到瓮城之中的雍凉军甲士。

 大盾长刀,甲光粼粼,眼神中带着即将爆发的嗜血欲望。

 仿佛正要扑进羊群的饿狼。

 而这座城池也将淹没在鲜血之中。

 就差一点,杨峥的心缓缓沉入谷底。

 然而就在此时,北城楼上,传来一声娇斥,“诸君皆受我夏侯氏之恩遇,外敌入内,诸君束手待毙,枉为男儿之身!”

 在这满城嘈杂之中,这道声音显得尤为刺耳。

 城楼上传来片刻的安宁。

 接着传来杨济的斥责声:“卫将军待诸位一向不薄,今日若袖手旁观,不忠不义,有何面目见天下人!”

 城下的杨峥觉得惭愧,原来错怪了他。

 即便是士族,并非全是蝇营狗苟之辈,亦有忠义之士。

 “郭都督有令,拨乱反正者,加官进爵!”居然是何晖的声音。

 这个跟随夏侯霸二十余年的人,竟然投奔了郭淮。

 杨峥怀疑过所有人,就是没有怀疑他。

 此前也与他接触过,话少,人也低调。

 在杨峥没有投入夏侯霸麾下之前,何晖与李弥算是夏侯霸的左膀右臂。

 李弥死后,就对自己敬而远之。

 人心永远隔着肚皮,也只有他知道夏侯霸的底细,接触到机密的东西。

 水往低处流,人往高处走。

 眼下曹爽倒台,夏侯玄羊入虎口,树倒猢狲散。

 城楼上立即响起了刀剑交击之声。

 而此时杨峥已经顾不得城楼上发生了什么,与刘珩冲入甲士之中。

 狭巷短兵相接处,shā • rén 如草不闻声。

 双方接触的瞬间,只见白刃翻飞,立即倒下十数人。

 敌人有盾,杨峥这边只有环首刀。

 但刘珩的狼牙棒正好派上用场,在这狭窄的城门洞中,正好有了用武之地。

 加上他的一身神力,每一棒子扫出,雍凉军如落叶般被击飞。

 不过敌人人多势众,几百人涌在城门之中,以血肉生生向前推进。

 最前面的几人几乎被砸成了血泥,鲜红色的骨架依旧被身后的人推着向前。

 刘珩纵然是霸王复生,也挡不住这种推进。

 周围士卒不断倒下,有杨峥的亲兵,但更多的是夏侯霸的亲兵。

 然后被雍凉军踩成肉泥。

 杨峥节节后退。

 哐当、哐当……

 夏侯霸的几个亲兵扔下武器,向城中逃命去了。

 此时杨峥身边已经不足四十人。

 而雍凉军甲士的脚步声践踏在青石之上,分外狰狞。

 别人都可以退,唯独杨峥无路可退。

 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。

 以郭淮对自己的关心,即便退入羌氐或者西海,都免不了被追杀。

 想靠羌胡崛起,不是不行,但需要时间沉淀。

 而现在,只不过刚刚把一盘散沙拢在一起而已!

 根本没有实力挑战雍凉。

 更不用说挑战曹魏。

 现实宛如刀锋一刀刀切割着杨峥的心。

 “死战!”杨峥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
 “死战!”身旁甲士握紧环首刀。

 刘珩哈哈大笑,头盔上的鲜血流进他张开的大嘴中,“死战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