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擂鼓!”杨峥猛地睁开眼,手按刀柄。

 咚、咚、咚……

 一声声雄浑的战鼓声让这黑夜仿佛沸腾一般。

 到处都是喊声,到处战马跑动之声。

 “敌营没有动静!”斥候全身湿漉漉的在城门前喊道。

 “再探!”

 “唯!”斥候又冒着雨雪离去,身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
 “邓艾这厮真沉得住气?”龚飞稚低声道。

 “依我说,你们就是想太多,就算是陷阱又能如何?”刘珩没有出战,怨气很大。

 杨峥却沉着脸,与他们相反,他越来越确定这就是陷阱。

 羌氐义从逃散是真的,青壮逃散也是真的。

 但这并不意味着邓艾就山穷水尽了。

 没有了这些三心二意的人,其战力反而强大起来!

 别人没这个实力,但邓艾一定有。

 这是一个战争狂人,一万人就敢偷渡阴平,攻打几十万人口,有重兵防守的成都!

 经过最开始的爆发之后,所有的声音在雨雪中渐渐减弱。

 仿佛缓缓被黑夜吞噬一般。

 杨峥却不看西面,而是面朝东南,望着南面漆黑的夜空。

 时间在呼吸间缓缓流淌。

 西面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 越来越小……

 就在城墙上众人以为消失的时候,忽然之间,仿佛有一道惊雷轰在西面敌军营帐之中。

 “杀!杀!杀!”

 黑暗之中,潮水一般的喊声再次刺破漆黑的天际。

 “报,敌军伏兵四出,围杀孟观将军所部!”斥候一脸雨雪,雨雪中有一抹殷红流淌。

 “将军!”龚飞稚望向杨峥。

 杨峥点了点头。

 龚飞稚大吼一声:“放箭!”

 “放箭!”声音不断向南城墙传递。

 一支支火箭划破南方的夜空。

 瑰丽、灿烂,但转眼间就凋零在雨雪之中。

 仿佛很多将士的生命,匆匆而来,匆匆而去。

 第一波熄灭,第二波火羽又飞向夜空,有那么三两支落入敌营之中。

 仿佛指路的明灯般忽闪忽灭……

 第三波、第四波……

 敌营中被点燃了些东西,微弱的火苗窜起,在雨雪中摇摇曳曳。

 南面,急促的马蹄声踏碎漆黑的夜。

 “杀!”

 骁骑营的六千骑兵已经蛰伏多时,此刻仿佛被点燃了一般,冲向前方。

 黑暗中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。

 所有的恐惧也被放大。

 邓艾将精力放在西面,自愿陷入两面夹击之中,以吸引杨峥与张特、杜预前来进攻。

 但杨峥却不愿自己将士的血流干在他密密麻麻的工事里。

 司马家的狗腿子又不止邓艾一人。

 南面胡广、胡岐兄弟两人同样也是!

 若胡家兄弟被击破,邓艾就真的陷入四面围攻之中!

 邓艾既然在算计自己,自己为何不能算计他?

 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。

 但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,岂能拘泥于一格?

 仗打多了,杨峥的脑子也活络起来,总会有开窍的一天。

 避实击虚,兵法其实与剑法相差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