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盛之人,往往也长着傲骨。

 王冲大惊,“将军对我们一向仁义,当不至于见罪,统制何苦……”

 “尔可知诸葛武侯挥泪斩马谡?武威之事,经营数年,今日发动,白虎七宿、九野营、宣义司蛰伏之人尽起,耗费钱粮无算,流民青壮死伤殆尽,即便将军愿意饶我一命,我又有何面目活下去?”孟观眼中带着一层灰色。

 本已撤出谷外的骑兵,纷纷回望孟观。

 几个宣义郎与九野营的人大吼道:“愿与孟统制共死!”

 “你们这是何必?”孟观灰色的眼眸震动了一下。

 更多的骑兵又拨转马头,回到谷中,“愿死于此,以报将军之恩!”

 能成为亲卫营将士,在西平本身就是一种荣誉。

 除了荣誉还有实实在在的利益。

 他们的家卷,全都奉养在西都城中,每月有钱粮供给,子嗣直接拔入青营之中,授以文武。

 上视下如土芥,则下视上如寇仇,上视下如手足,则下视上如腹心。

 如孟观一样,很多亲卫营将士也不想让他们的将军失望。

 “你们——”孟观说不出话来。

 “兄长,我助你一臂之力!”谷外,黑压压的人影忽然涌现。

 “仁佑!”孟观一喜。

 来者正是庞青、庞仁佑。

 瞬间,孟观眼中的灰色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锐利。

 如刀一般的锐利。

 “亲卫营将士,不能给将军丢脸!”骑兵屯长王冲举起了长矛。

 “杀!”黑夜中,无数把刀矛刺向夜空。

 无数道热血汇聚成这一个字。

 呜、呜、呜——

 沉沉夜色中,又响起了苍凉的号角声。

 “杀!杀!杀!”

 吼声淹没黑夜,连谷外的飞鸟都被惊动,尖叫着窜向夜空。

 在那一瞬间,谷中混乱忽然停止了。

 敌人、流民纷纷望向南面,黑色的潮水汹涌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