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甘露十年(公元265年),魏咸熙元年。

 司马炎于弋阳击败孙皓,收复寿春,于襄阳重创施绩部,声势如日中天,于正月十六在魏帝曹奂的禅让下,登基称帝,定国号为晋,改元泰始。

 追封司马懿为宣皇帝、庙号高祖,司马师为景皇帝、庙号世宗,司马昭为文皇帝,庙号太祖。

 立妃杨艳为皇后,嫡次子司马衷为太子。

 石包迁任大司马,进封乐陵郡公,加侍中。

 贾充为右车骑将军、散骑常侍、进封鲁公,尚书仆射。

 陈骞为左车骑将军、高平郡公、侍中,继续督镇河北。

 张华为中书令,加散骑常侍。

 裴秀升尚书令,巨鹿公。

 何曾升丞相,封郎陵公。

 荀顗加司空、封临淮公。

 其余王沉、王乂、王浑、王濬、卢钦、刘弘、唐彬等人俱受封赏,连被罢黜的石鉴也再度启用。

 享国四十六年的曹魏正式覆灭。

 由于曹奂的通力配合,司马炎还情真意切的封曹奂为陈留王,邑万户,在邺城建宫阙,设天子旌旗,备五时副车,行魏国正朔,郊祀天地礼乐制度,一如魏国之旧事,上书不称臣,受诏不拜,堪称给足了曹家面子。

 但这面子中,浸染了曹髦的热血。

 历史上陈留王封国一直传至南朝齐,历经二百一十四年。

 一时间士族们纷纷歌颂司马炎仁德。

 各种马屁文章甚嚣尘上。

 辽东宇文、段、慕容三部纷纷上表称贺。

 江东孙皓在钟会的建议下,也遣使称贺。

 司马炎拜祭天地,大赏有功将士,晋军士气大振。

 不过中原普天同庆之下,也有不和谐的声音。

 就在此次时刻,洛阳城的民居之中,聚集着数百闲散百姓,正聚精会神的听着说书先生评说司马昭征讨寿春钟会这一段。

 “啪”的一声,惊堂木拍在木桉之上。

 “却说寿春城池将破,世子端了一碗汤药入内:大王,该吃药了。”

 “大王虽身体一直不佳,然经过调养,已然好转,见世子面色不对,惊怒道:王太医何在?”

 “世子推说,此乃王太医亲手调制所成,儿喂父王饮下。”

 “大王何许人也?情知不对,喝令世子退下,世子不退,大王令亲卫拿下,岂料亲卫亦不动,世子奉药至榻前,大王惊呼,何至于此也?这天下本是大符的,逆子不可强夺!”

 百姓聚精会神的听着。

 街头巷尾,对这些管家秘辛最是着迷。

 真假不重要,越是惊悚越是博人眼球。

 人群中有不少华服之人,说书近些年比较火热,不需戏台,不需丝竹,只要一块惊堂木,站着也能说,坐着也能说,走着也能说。

 所以吸引了不少人,洛阳屡禁不止。

 人群之中,一华服公子听的尤为入神。

 只有司马炎忙着登基大典的时候,他才能出来走走。

 恰巧遇上这场说书。

 说书人虽未指名道姓,但他岂能听不出来其中所指?

 大王分明是前晋王司马昭,世子就是现在皇帝司马炎,而大符说的正是他,司马攸,字大猷,小字桃符。

 司马炎或许是假仁假义,但司马攸却是真的。

 乐善好施,接济穷苦百姓,以孝顺闻名。

 封地内百姓遭遇水灾、疫病,司马攸减免田税,安抚百姓……

 后出任散骑常侍、步兵校尉,治军有威严与恩惠,能力出众。

 从司马懿时代起,司马攸便为司马氏看重,更为士族倚重。

 身边聚集了不少人。

 司马昭称晋王之后,多次在重臣面前表露出要立司马攸的心思,在洛阳早已不是什么秘闻。

 当初冯飒大败,司马昭回洛阳大病,史书记载:初,昭疾笃,朝廷属意于攸。(《晋书·贾充传》)

 司马昭伐钟会,带走司马炎,却留司马攸镇守洛阳,已经是非常清晰的讯号。

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,司马昭莫名其妙薨了。

 司马炎在石包、贾充等人的支持下,秘不发丧,丢下已经破城的寿春,赶回洛阳,执掌大权……

 “公子,此人妖言惑众,必是秦贼细作,当下狱提审!”身边随从刘暾低声道。

 司马攸扫了一眼周围百姓,摇摇头,“防民之口甚于防川,是非曲直自在人心,能禁一时,难道能禁天下人心?”

 司马家的黑锅太多了,从洛水之誓到当街弑君,天下早就沸沸扬扬。

 司马攸长叹一声,“走吧。”

 其他百姓还沉浸在评书之中,没有发现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
 除了院门,刘暾道:“那评书说的也没错,先帝死因可疑,桃符何不追查当年先帝身边侍卫?”

 刘暾乃尚书左仆射刘毅之子,自幼与司马攸亲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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