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进一间面馆,江衍要了一碗鸡杂面。

 面馆还是以前的模样,屋内四张桌,屋外两张桌。

 只是,四周墙壁被烟火气熏得沧桑了一些,桌面也变得更加油腻,面条还是那个味道,鸡杂一如既往地好吃。

 江衍低下头,眼角微红。

 面馆对面就是清河县一中,当初,江衍就在一中读书,这间面馆是他和李玉锦经常光顾的地方。

 但是,第一次带他来这里吃面的是爷爷江西民。

 那天,爷爷送他来一中报名读书,在这里解决的午饭,他还记得,那天爷爷点了两碗面,给他点的是鸡杂面,自己点的却是一碗普普通通的江州小面,除了红油辣椒葱花之外没有其他配料,二两小面价钱是五元,二两鸡杂面是八元。

 现在,小面是六元,鸡杂面涨到了十元。

 江衍将一口面塞入嘴巴,大口大口咀嚼着,食而不知其味。

 为什么?

 那家伙为何要那样做?

 讲真的,江衍并明白那个混蛋的行为方式。

 身而为人,他对人类似乎并没有什么了解。

 在刘鹏那里,江衍知晓了很多事,没人能够屏蔽他的搜魂,也就知道刘鹏虽然是那辆车的主人,不过,他和那个替死鬼程勇一样,其实都不是开车撞死爷爷的真凶,他只是一个负责为某个大人物擦屁股的家伙。

 在清河县,刘鹏算得上是头面人物。

 然而,他只是某些人的白手套,好吧,白手套都算不上,只能说是门下走狗。

 因为得到了背后那些人的支撑,十五年间,他这才从一个捡垃圾的家伙变成了清河县的大人物。

 三星洞?

 他还没有资格成为三星洞的门下走狗。

 在西南地界,三星洞虽然被蜀山派压得死死的,处处矮人一头,但是,门派自身却是庞然大物,虽然是师徒传承的门派,门中却有着好几个山头,其中,有些山头传承日久,也就变成了所谓家族势力。

 这就是世家。

 三星杜家就是刘鹏的靠山。

 杜家在江州普通市民中名声不显,然而,家族控股的公司很多都是家喻户晓的大集团,并且,在类似清河县这样的穷乡僻壤也投下了资源,刘鹏名下的那些公司,大部分股份都归属杜家所有。

 杜家时不时就会派人下来查账。

 大部分时间,都是一些职业经理人前来清河县,会计律师一大群,当然,就算没有这些社会精英,刘鹏也不敢乱来。

 杜家可是有着法师存在的家族,看穿人心非常容易。

 有时候,来到清河县查账的并非那群社会精英,而是杜家的后辈子弟,他们来清河县的主要目的不是查账,也非玩耍,而是进行历练。

 历练?

 江衍将碗中残存的面汤一口喝干净。

 有这样的历练?

 杜家公子醉酒或者吃多了mí • huàn • yào 品开车高速行驶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路人,事后逃逸,然后找来门下走狗帮忙擦屁股,找了个替罪羊去抵罪,正常情况下,这应该就是车祸的过程,是真相所在。

 不!

 真相并非如此!

 真相更为恶劣!

 那个杜家公子是故意开车撞的人。

 对他来说,这只是一种历练,是修行的一种方式,江西民只不过是倒霉罢了,运气不好,正好出现在他的视线内。

 杜七夜!

 很好,这个名字江衍记住了!

 “老板,结账,钱放在桌子上!”

 江衍向里面厨房喊了一声,放了十块钱在桌上,走了出去,转到了一旁的小巷,走了几步之后,身形骤然消失。

 ……

 清河县南面,茫茫乌山。

 远离了公路,此地人迹罕见。

 除了采药人之外,很少有人会出现在这片群山峻岭。

 鹰愁崖,一处向乌江探出去的山崖,崖顶,只有乱石嶙峋,不仅没有树木,就连野草都没有一根。

 杜七夜站在最顶端的大石之上,脚下数百丈,浊浪滔滔的乌江穿过峡谷拍打着两岸的崖壁,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,随着山风沿着峡谷扶摇而上,在杜七夜耳边缭绕,同时,凛冽的山风将他的发丝吹得散乱而飞。

 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,不为所动。

 左手的五根手指微微张开,有一条红线在手指间游走缭绕,像一条长蛇,又像是一条赤红的蛟龙,在虚实之间忽隐忽现。

 这就是杜七夜的本命诡物。

 在黑棺门,黑棺乃是门下子弟的本命诡物,只是,那些黑棺全都是黑棺老祖投影分身,根源来源于槐树妖所在的那个破碎洞天,所有一切全都归于黑棺老祖,那些所谓的弟子不过是一些工具人。

 杜七夜的本命诡物则不同。

 这玩意来自三星洞的洞天福地,一个被三星洞捕捉到的诡界,经过代代传承,一层层的规则之力强加于上,已然变得稳定,不再险象环生,在这样的诡界生成的本命诡物,也就没有从游离不稳定的诡界捕捉到的诡物那么危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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