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均立于院中,见一阵风过,韩越那厮又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。

 摸不着,刺不到,风聚成形,虚无飘渺,难道他成了鬼?

 不对?

 凭他这剑气,纵然是鬼,也能被一剑斩之。

 “你这是什么邪术?”

 “邪术?”韩越冷笑:“此乃我梦魔罗无上大法,我连续布局一月,不曾想你是第一个入局之人。”

 入局!

 陈均当即心神一沉,莫非他刚才跳入院子的那一刻,就已经着了韩越的道。

 彦泾,那是该死的轮回之眸。

 在墙外时,他曾问是否异常,彦泾果断说没有,以他的本事,不可能没有察觉,显然这厮在害他!

 “哼,入局又如何,敢与我一战?”

 韩越笑着摇头:“不敢,你之勇,我非敌手,但若论这术法,你远不及我。”

 对于此话,陈均还是颇为认同。

 他修炼虽快,实力虽强,可一身所学,皆是来自老爹,陈无敌虽勇猛,可终究是见识不多,这也让陈均对玄门涉猎甚少。

 “那你就且看我一力降十会!”

 陈均大呼一声,一跃腾空丈许之高,见那纵横之上,再度剑气凌烈,银光四射,朝着韩越,就是直刺过去。

 无敌剑诀之利,一在凌烈,二在锐利。

 凌烈之剑气,聚其于剑锋,以点而破面,谓之锐利。

 韩越站立原地,不闪不避,陈均一剑下去,又是刺空的感觉,就如同在他面前的,连鬼都不是,只是个投影。

 破!

 他这次是不撞南墙,剑势不收,青锋继续往前。

 可却,

 剑如滴水入潭,泛起无声涟漪,人如抽刀断水,水势依旧连绵。

 剑带着人从韩越身上径直穿过,其后再刺到屋子墙壁,一样的感觉不到力道,一样的径直穿过墙壁。

 回身再望,他已站在街道上,身后的墙壁完好如初,就像是刚才的一切,从未发生过。

 幻术!

 陈均纵深一跃,又跳回院子,韩越依旧立在那里。

 “你布下的幻术?”

 “哈哈,是梦境,既然进来,就别想出去了,你慢慢待着吧。”

 韩越身形消失不见,陈均再怎么感应,也感应不到韩越的存在,他纵身一跃,跳到高处,举目望去。

 苍穹如盖,整个新阳城尽被罩住,一轮硕大的、不存于现实中的金月,紧紧压在城池上方,不见活人,不见灯火,不见风的流动,不见星的闪烁……世间一片死寂。

 梦境!

 梦魔罗。

 原来这就是他的神通,韩越这厮是个跨界,一开始所展现出的,是铜尸教的能力,倒是让人忘记,他原来是梦魔罗的弟子。

 他不是进入陈均的梦中,而是将陈均困在自己的梦中,好高明的手段!

 想明白了这一点,陈均不再急着找韩越,而是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看过,他希望能找出破绽。

 从城南到城北,从城西到城东,除了天空,一切和现实中没什么差别,甚至包括他的家、他工作的县衙,陈均出了城,在城野一路狂奔,所见都如现实里一样。

 这怎么可能,韩越这厮哪来这么强大的能力,构建这样宏伟的梦境。

 也许,

 困住他的,是韩越的梦,也是他自己的梦。

 梦是韩越布下,拉入陈均,而困住陈均的,却是他自己的梦。

 正所谓梦者魄妖,或为三尸所为。

 陈均在自己梦中看到的一切,都是本该存在于他脑海中的事物,好比在他的思维里,珠子只能是圆的,那在梦境中,就不可能是方的。

 要脱离梦境,他就要克服自己的局限,自己的思维,又或者说,是自己的三尸,短期内做到这些,恐怕是很难。

 死灵之术施展,将彦泾召唤出来。

 彦泾与他灵魂融为一体,而恰恰梦境困住的,正是他的灵魂。

 “主人!”彦泾感受到了四方的变化:“这是梦境?”

 “不错,正是梦境,你应该对此很熟悉吧?”陈均沉着气问道。

 “当然,我的主人,是很熟悉。”

 “既然熟悉,为何还让我入梦?”陈均语气逐渐冷起来。

 “哈,我的主人,您误会了,对于所发生的一切,我事先都不知情,您是我的主人,我与你灵魂一体,您的损伤,便是我的损伤啊。”

 这厮显然是不会承认的。

 “那好,我不与你计较,你能否让我出去?”

 当务之急,是先破了梦境,至于彦泾,有的是法子料理。

 彦泾开始迟疑起来,半天没有声音,不用猜测都知道,肯定没想什么好事。

 “你要是了解我的话,就不会在这时候跟我提条件?”陈均又冷冷地接上一句,青锋依然在他手中。

 因为他心中有剑,手中岂能无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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