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陈均端坐床榻。

 一缕薄薄的金气,围绕着周身旋转。

 他双目微闭,胸口处有规律的做着起伏,在这一呼一吸间,留精去糟,壮大丹田。

 正所谓心、肝、脾、肺、肾,对应火、木、土、金、水,此为五脏之精,其中脾肾者,又为后天、先天之精;还有上焦、中焦、下焦及其膀胱、胆、胃、大肠、小肠六腑,亦是藏精之所,人食五谷之精微,周身气机之运化,身体之滋养,尽由此五脏六腑演化。

 可以说人之精者,十之bā • jiǔ ,皆在五脏六腑间。

 一直以来,陈均的修炼,都是盲目的壮大丹田,磨练经脉,对于五脏六腑藏精之说,并没有多少的重视,如今修为到了瓶颈,要修成此金丹大道,就必须得从五脏六腑入手。

 彦泾的话,说得很清楚,聚精成丹。

 聚集周身之精,汇聚成金丹,其后金丹再破,孕育元婴,元婴一成,则脱气而入神,由则可入虚,由虚则可合道。

 练气第一重,气通如龙,达到这一重境界,便可做到“内视观己”。

 陈均心神沉下,他的脏腑、他的经络、他的骨骼、他的气血……人体之玄妙,皆在意念他的之中,看似虽无异常,实则体内已幡然变化。

 他第一次凝聚,藏于周身之精……

 当天放亮,外面鸟语阵阵,露珠剔透,陈均才徐徐睁开眼睛。

 一抹精气,在他眸子里流转。

 不用质疑,经此一夜,他的修为就有增强,或许是天赋所为,或许是金气所致,他修炼的速度,就是这么的异于常人。

 此刻,在他丹田之处,隐约可见一枚芝麻大小、宛如金珠之物,彦泾说这玩意就是假丹,随着修炼的加深,体精的凝聚,假丹会逐一增大,直至从假至真,跨入金丹。

 不,不是金丹,他是剑侠,该是剑胆。

 昨日又是旷工的一天,今日再怎么着,也该去按时点卯。

 玄阴都头职责,其实很简单,平时衙门喝酒,若有邪祟作恶,则出手镇压,可以说天天不去衙门,都没有事。

 但大骊律令严苛,至多四日休三日,否则便要吃罪,陈均是不想去也得去。

 他穿戴整齐,出了门朝着衙门行去。

 路过豆腐脑摊子,那豆腐酥酥白白,看得他腹中饥饿难耐,可想到五谷精微会影响修为,为了人生理想,只得忍住。

 新阳县城,四方四正,县衙列于正中,城中约有十万人,这足以称得上是一座大县了。

 进到县衙后院,里面正在烧尸。

 浸泡了七日的王焕尸体,被放在空地上,周遭摆满了荔枝树枝,上面洒满了桐油,一点火星上去,当即燃烧起来。

 滚滚的黑烟卷着血煞之气,腾空而起,似乎都能听到,厉鬼在嘶鸣!

 正值正午,阳气最盛,黑烟很快散去,地上就只留下一堆灰烬。

 两个差人将灰挑了一些,装进坛子里,带去城隍庙铺路,直到现在,对付铜尸教弟子的整套流程,就算是走完了。

 今日无事,县衙饮茶。

 至晌午,有衙役前来通知,说宁泽乡黑山村,出现了人命案,县尉差遣,让去一趟。

 又是宁泽乡,上次遇到王焕的那地方。

 此处还真是不太平啊!

 新阳县地势,北高而南低,北边是龙首山,自西北向东南绵延数百里,山深林密,易生鬼魅,这事情自然就多了。

 南边是平原,人多庙多,一处山包上还立着一座和尚庙,住着几位法师,据说都有些真本事。

 人命关天,容不得马虎,这也是陈均上任玄阴都头的第一案。

 当即,他喊了老青,两人策马,踏上了去往宁泽乡的路。

 此时,刚过一阵春雨,道路泥泞不堪。

 两人胯下骏马,寻着干燥处,在慢慢的挪动。

 “老青,你说我们刚杀了王焕,会不会是有铜尸教贼人,来替王焕那厮报仇,故意勾引你我过去,毕竟以王焕的实力,多半不是珠子的主人?”

 陈均所担忧,是还有人知道珠子的事,现在王焕一死,这些人必然会寻上他。

 老青吭吭唧唧了一会儿:“请你记住,是你杀了王焕,金子也是你拿走了,这点在衙门的告示上,写的清清楚楚,还有那珠子,也在你手里,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,就算是报仇寻珠,也与我无关,你不要总扯上我!”

 “真是头怕死的青牛精。”陈均暗骂一句。

 “这你就错了,你我一道,倘若真遇铜尸教余孽,你还能独善其身吗?”

 老青摇摇头:“那你觉得,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去呢?”

 这个问题,值得深思。

 老青极度爱惜性命,真要是铜尸教贼人,那他铁定不去。

 “说来听听?”

 “说什么?”

 “嘿,别装了,关于这桩凶杀案,你肯定知道些什么?”

 老青顿了顿:“我只知道,死的人是老庙祝,就死在庙里神像前,身上还有被野兽撕咬的痕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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