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元者,寓意大吉大利,圣佛开元。

 此间寺庙,已立百年,其后年年翻修,年年扩建,终成今日之气象。

 青州这地方,可谓道门不兴,佛门不盛,更是难出天下名儒、当朝风流人物,因距东海郡不远,常受铜尸教波及,算不得太太平平,当然,决计也称不上邪恶之地。

 大骊共分三十六道,仅琅琊一道,就有九郡,如此之宏伟,如此之多的州府,是普通人终其一生,也走不远的遥远。

 三十六道之地,风土人情各有不同,有些佛门兴,有些道门兴,有些儒家强,还有些妖孽不断、祸患不停。

 青州是典型的说不上好,谈不上坏,新阳之于青州,也一样如此。

 新阳吉元,香火旺盛。

 寺庙就立在半山腰上,陈均与云鼎两人,正往上行去。

 今日不是十五,也不是初一,却见这一路之上,香客络绎不绝、善男信女摩肩接踵,区区一座寺庙,竟能如此夸张,足见在这妖邪丛生的世界里,对普通人而言,信仰是重要的依托。

 寺中有僧众上百,俱是修得一些佛法,因而这方圆几十里内,极少听到有妖邪害人、恶鬼索命,这倒是给陈均这个玄阴都头,省去了不少的麻烦。

 元寺主持惠悟,乃附几百里内,最有机会证得金丹大道的玄修,他今年一百有三,跨入气海之境,已是整整七十年,比陈均的两辈子加起来都要长,足见其功力深厚!

 不过,令人想不通的是,他身旁的云鼎,居然也拥有气海境的修为,这……

 陈均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,这样的气海境玄修,他要打十个,不,二十个也照样轻轻松松!

 “小友,仙路漫漫,难求真果,似我等这些红尘中挣扎之人,想要脱尘,就必须登得金丹大道,贫道云游天下十一载,可谓是仙门无缘入,红尘又不想留,苦恼苦恼啊!”

 云鼎说这话时,神情颇有些感慨。

 陈均却想到,这厮也是命硬,人菜瘾又大,还好好的活了十三年,他甚至都开始怀疑,这个世界还是很太平的。

 “依你说,这位惠悟高僧踏入气海已有七十载,那他对于如何求得金丹大道,必是颇有心得?”

 云鼎点头:“当是如此。”

 话落,他又将目光投到陈均身上来,眼神中有那么一丝的……

 热烈。

 “哈,小友年纪轻轻,就有气海修为,一身剑诀又如此惊人,可真是羡慕死贫道了!”

 面对他的热切,陈均沉思了一阵,然后望着映入眼帘的寺庙:“道长啊,我这是天赋使然,强求不得!”

 “……唉……那倒也是。”

 陈均身为新阳人,说实话,对新阳是知之甚少。

 他继承的是个痴呆儿的记忆,痴呆儿又能告诉他多少呢,初来的那一年多里,就是不停的修炼,用强大的意志征服体内金气,也极少出远门。

 算起来,宁泽乡是他去过最远的地方了。

 正所谓佛靠衣装,人靠金装,站到这寺庙之外,就感觉到佛祖的富贵逼人。

 朱红的墙壁,配着金色的琉璃瓦,山门之上刻着莲花、佛陀、罗汉、天龙、夜叉、沙弥等一系列画像,蓝靛、玄青、墨绿、金黄、正红……各种色彩交织一起。

 华丽,庄严,肃穆。

 撑着山门门厅的,是六根巨大的柱子,在这每一根柱子之下,都有一朵精致的莲花。

 循着众多信徒的步伐,两人一路看过神相,来到正中央宝殿。

 那里供奉着一座丈许高的金身大佛,正满面含笑,低头俯视众生。

 大佛与徐秋生的金身,全然是两种风格,一个凶神恶煞,一个和蔼可亲,一个是山村阴神,一个则是大慈大悲的佛祖。

 阴神者,阴鬼为之,佛祖者,佛门立道者,三界唯一,阴神凶神恶煞,展露其镇邪之能,佛祖和蔼可亲,抚众生以慰藉。

 “贫道云鼎,自云岫山来,与贵寺主持有过书信,烦请通报?”

 看完神相,两人寻到大殿击鼓僧然前。

 陈均一身官服,手中又提剑,僧人见之,神情颇为有些疑惑:“原来是云岫山云鼎真人,主持已有过交代,不知这位差人是?”

 “新阳玄阴都头。”陈均答道。

 听到此名,对方大感震惊:“原来是陈都头,两位,快快有请。”

 僧人领着路,走了许久,直到寺庙后方,一座小院跟前,方才停住。

 “都头,真人,主持就在里面,两位可自行进去!”

 话落,作出请的手势。

 眼前的这院子,远离香火,环境清幽,正中种着一株菩提,盛如篷盖,菩提之下,落着一间木屋,似乎是听到外面动静,木屋门打开,里面一个光头、白须、白衣的老和尚走出。

 住在菩提树下,老和尚是真想成佛了。

 陈均望去,只见那身形魁梧,模样颇为威武,眼神透亮,走路有龙行虎步之姿,人言吉元寺的主持惠悟,是个真佛,年过百岁还能有这份精气神,确也出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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