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落下。

 吉元寺四处亮着的灯火,简单的勾勒出庙宇的轮廓,大大小小的佛龛跟前,青灯长明,一簇簇的树丛当中,是虫儿在鸣叫。

 春回大地,万物复苏。

 今夜,陈均和云鼎,就住在寺庙后的厢房中。

 此间清幽,里外就只有他们二人。

 也许是受到了刺激,云鼎回到屋后,就将自己关起来,闭门不出。

 陈均则端坐于榻上,沉下心神,细细感悟,存于体内的混乱之炁。

 惠悟老和尚说过:“长存百会,走于任督,子时盛,午时弱”

 百会穴,居于头顶天灵盖处,此穴位正好是任脉与督脉交汇之所,常说打通任督二脉,便是气息从丹田而出,顺着任脉直上,达百会穴后,转而从督脉直下,再回丹田,呈周天运转。

 混乱之炁,长存于百会穴,在任督二脉中游走,正好在这周天之中。

 此刻,虽未至子时,却也快了,只要沉下心神,就应该能感受得到。

 第一次,无功而返。

 第二次,又是无功而返。

 第三次,任督二脉内,似乎有股莫名的气息流动。

 ……

 第六次,感觉抓住了什么!

 ……

 第十次,不会吧,这就是他体内的混乱之炁?

 第十一次,陈均完全能够确定,他体内的混乱之炁,便是那股金气。

 这可这是他的金手指啊,助长他增长修为,强化身体,如何会令气机乱象?

 不过,按照惠悟老和尚所言,也只能是它了。

 混乱之炁,人之先天所有,那这股金气,是原主从娘胎里带来。

 可惜原主命薄,无福消受。

 这一股不仅不会影响修为、反而会增强修为的混乱之炁,只好便宜了他。

 别人的弊端,在他这里是长处,这无疑是个好消息!

 穿戴整齐,陈均将屋中的蜡烛吹灭,然后提着剑,一个人往后山人少处行去。

 听得远处鼓楼上钟声传出,此刻恰逢子时。

 他走出约莫二三里,寻到一处树林中,施展死灵之术。

 一只竖着的、深邃的、扭曲着五色光彩的眼眸,出现在黑暗中。

 “啊,我的主人,没想到这么久,你才想起将我召唤,不知主人的麻烦,解决了没有?”

 听那语气,还真存着些许关切。

 若非来吉元寺,很有可能就着了它的道。

 陈均不说二话,拔剑就刺,这彦泾如何能躲得过,只见那眸子正中,有鲜血汩汩流下,如同人之血肉那般。

 青锋回鞘,陈均冷冷地望着它。

 在这一刻,出乎意料的,那只眼睛并没有喋喋不休,而是一样的、静静地瞧着他。

 也许愤怒,也许是怨恨,也许是要反抗……

 陈均的灵魂深处,忽然升起一股不安,那种感觉如临深渊,莫非彦泾这厮,要与他撕破脸皮!

 陈均意识到,死灵有着随时随地反抗他的能力,这要比他原先所想的,更要可怕。

 噌!

 又是一声剑鸣。

 纵横再度出鞘,还是眸子正中,又是鲜血汩汩流下。

 接着,收剑,再望彦泾。

 “哼,如果你这样一直盯着我,我一定会出第三剑,甚至许多剑,如果你想与我同归于尽,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你!”

 语气之强硬,不容置否。

 他敢断定,彦泾比他更加畏惧死亡。

 毕竟初生牛犊才不怕虎,似这种活了许久的怪物,最是怜爱自己的生命,最是知道,活着的美妙。

 话音刚落,方才的不安,在顷刻间消失。

 “我的主人,我想您是误会我了,我的本体就是一只眼睛啊,不管是谁看我,都是被我盯着,这难道不对吗?”

 在这种紧张时刻,它居然还在讲笑话。

 “少说废话,我想你一定是在等着,我聚精为丹的那一刻,体内混乱之炁突然爆发,神志错乱,再也没了压制你的实力,你趁机夺舍于我?”

 那只眼睛稍稍愣了一下,似乎在想,他是如何知道的。

 就是这一愣,让陈均能够确定,他的猜测完全正确。

 “我的主人,您又一次地冤枉了我,请您不要忘记,您还有个伟大的仆人,在您突破修为时,我可你为您保驾护航,有我在,那一丁点的混乱之炁,是影响不到您的,您又何须去知道这些,途添烦恼呢!”

 这厮还真是机灵,这么快就编出情深意切的理由来。

 “照你说,还是我在冤枉你呢?”

 “是的,主人,不过我对此,一点都不愤怒,因为主人总是英明的,总会理解我的。”

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眼睛:“哼,我倒是忘了,你曾是梦魔罗教主,一身修为通天,要做到这些,自然是手到擒来。”

 那只眼睛透着怪异,沉吟片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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