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均在前,阿飘跟在身后。

 一人一鬼,在大街上走着。

 鬼这种东西,不过是一股气,一股能量,人死之后,大约三到六个月内,就会彻底消散于天地间,连意识也不会留存。

 也没有去往阴曹地府,投胎一说。

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,这个世界也不这样。

 进到院子里,许清立在墙角,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。

 “你无须害怕,这两日就呆在那间屋子里,等我消息。”

 像她这样的小鬼,是见不得太阳的,只有那种修炼了法门的鬼道修习者,才能抵御烈阳的影响。

 “多谢恩公!”

 许清又是跪在陈均面前。

 胸前那两坨白肉,很不小心的敞在陈均眼前。

 他叹了一口气:“,你站起来吧。”

 “是,恩公。”

 “你的事情我还没有办好呢,现在称呼我为恩公,未免太早了一些吧?”

 许清却是摇头:“我知恩公为人,信义为先,一诺千金,答应我的事,是绝不会骗我的。”

 与她交谈这么久,陈均心里不免有些疑惑:“听你说话,不像是普通农户,倒像是读过一些书?”

 许清点头:“恩公明鉴,我家丈夫,曾是武盛元年的秀才,他读书时,我时常为他研墨,因而也就学的一些,平素里丈夫教书,公婆种地,民女则织布。”

 听起来这一家人,还是挺和谐的。

 “不知你对那赤血恶鬼知道多少,俱是与我说说?”

 “不瞒都头,我所知道的一切,都是救下我的那位阴神所说,他居于武城县斜阳山下草庙村,据他所言,他是个木魅得道,还让我提醒一下都头,那位赤血恶鬼,十分的厉害,纵然都头要对付他,也得打起十二分的小心。”

 厉害,有多厉害!

 陈均生平最不怕的,就是敌人厉害。

 “说说怎么个厉害法?”

 “那阴神说,赤血恶鬼一年前就在斜阳山中,也不知是从何处修了一身阴鬼法门,一经施展,十分了得,能负千斤巨力,见过他的人俱是死了,起先这恶鬼也不害人,也不伤命,就这样相安无事,太太平平。”

 “可至两月前,恶鬼麾下召了一群鬼魅妖精,自称为赤血鬼王,然后占据此山,频频残害山下百姓,令山中百姓苦不堪言,那阴神还说……”

 话到这时候,许清又开始支支吾吾,哭哭啼啼。

 陈均心生烦躁,他突然有点同情,与李忠、史进一起吃酒时的鲁智深了。

 “别总苦啊,还说了什么?”

 “那我要说了,大人可不要不去?”

 又是此问,真是啰嗦。

 “这你放心,答应了你的事,就决不食言。”

 “嗯,恩公高义,那阴神说,他光修炼就修炼了一百多年,其后又吃了整整八十年的香火,合计超过两百年,怎么着,也算的是金丹之下第一阴神,连他都不是那恶鬼对手,都……都头大人也不一定能行,还说我此行,就是撞运气……”

 许清声音越来越低,至最后彻底没声。

 好不要脸的阴神,竟然敢自称金丹之下第一人,再怎么着,有他这个玄阴都头在,金丹之下第一人,也轮到一个阴神吧。

 “哈哈哈!”

 本以为陈均会生气,却不曾想,他大笑起来。

 许清立在一旁,不敢说话,只是缩在墙角里。

 “不用担心,什么金丹之下第一阴神,这厮就是吹牛,他是怕我不去,因而才这般说,激我前去。”

 见到陈均也不生气,许清又将身体舒展开来。

 “原来是这,都怪我,就不该和恩公说这些,幸好恩公大人有大量。”

 “算了,此事与你无关,你且去休息吧。”

 陈均指着隔壁房间,许清行了一个礼,从门缝里钻了进去。

 昔年,陈无敌做都头时,不管有天大的事,都不会带到家里来,陈均这可倒好,直接将女鬼领回家。

 进到屋中,脱去外衣,洗漱一番后,他开始修炼。

 直到第二日清晨,方才停歇。

 再看丹田处,假丹已有一粒花生大小,这几日修炼用功,效率是格外的高。

 陈均进到隔壁屋子里,见那女鬼,正蜷缩在房梁上。

 他从厨房找来一个没用的罐子,将女鬼装了进去,盖好盖子,放在桌上,关门离家。

 到了衙门,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青,想着和他商量一下,可不想转悠两圈,都没见这厮。

 只得先去寻刘长青,将此事禀报,跨区域执法必须得有领导的协调,这是律令。

 县衙,静安堂。

 大门开着,刘长青就坐在正中央长案后,书写公文。

 见到陈均走来,立即起身招呼进去。

 “来,正好找你有事?”

 省去了客套,他直接将一封信,递到了陈均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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