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均放眼瞧去。

 只见那山坡上,草木丛丛,足有一人之高,在这茫茫野野当中,哪还有赤血鬼王的身影。

 “你不会是说他,就藏在这草丛里吧?”

 闻言,彦泾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儿:“是的,我的主人,我能确定他就在这里,至于是不是草丛,就不清楚了。”

 陈均施展身法,身体轻轻一跃,站在草尖,四下里的景象,尽收眼底。

 不远处,一株柳树出现的突兀,与四周野草,格格不入。

 如此怪异,怎不令人怀疑?

 他踏着草尖,奔走过去。

 到了柳树下,四周草木突兀不见,只空出一片两丈见方的土地来。

 陈均绕着柳树几圈,并未发现异常,只觉得脚下土地松软,似乎下面是空的。

 “是在这里吗?”

 “不错,我的主人。”

 他将手一挥,彦泾化作流光,钻入体内,其后运转周身真力,凝聚于剑尖之上,朝着地面,猛然刺下。

 轰隆隆!

 一阵巨响传出。

 柳树底下的地面,开始塌陷,不多时候,一道约有六七尺方圆的洞口,露了出来。

 那厮果然是藏在这里!

 陈均当即提了剑,沿着洞口往下,里面陡峭的台阶,行了一会儿,依稀听到有滴水的声音传出。

 越往里,视线越暗,等到全然不见了阳光,才走完了台阶。

 此间,已是地底深处。

 所幸陈均目力极好,在这昏暗之中,依旧能看的清楚。

 洞中天地,约有数十丈见方,正中央摆着一副石头桌凳,一张石头床榻,还有些石头制作的家具。

 这厮还是挺会享受的,一个阴鬼,也给自己置办了家具。

 陈均都能感受到,赤血鬼王就在前面。

 再往前行,又到了另一间屋子。

 屋子当中,摆着八具青铜棺材,每一具都开着盖,里面空无一物,只能闻到有恶臭传出,这不正好对应了张先生那八具僵尸。

 也许这里不是赤血鬼王的洞府,而是那张先生的。

 好嘛,原来在这新阳与武城的交汇处,竟还藏着一个铜尸教余孽,且拥有者金丹修为,若非是因为死灵珠,还真难将他揪出。

 走出这间屋子,再往前行。

 滴水声越来越近,穿到一处隧道,陈均看到了赤血鬼王。

 此时,他站在一处水潭旁,手中提着哭丧棒,一双血红色的眸子,紧盯着陈均。

 “怎么,你不逃呢?”

 听得咣当一声。

 鬼王竟将手一松,哭丧棒直落地上,紧跟着又跪下,梨花带雨,哭哭啼啼起来。

 这厮这么快就怂了!

 “怎么,你不跟我斗呢?”

 陈均问道。

 “都头大人啊,都是那张先生蛊惑我,我本在这山中静心修炼,从不扰民,甚至还保佑了一方太平,山下草庙村的百姓,为我立下庙宇,武城县的城隍,封我做了阴神,我从未做过恶事啊。”

 阴神!

 草庙村的阴神。

 原来他就是许清口中的木魅。

 这些妖魔为了将来勾引来,还真是煞费心机。

 “你倒是机灵,我问你,那许清可是由你派遣?”

 “都头大人啊,我本是武城县商人,后被恶鬼害死,才成了鬼,我哪有这等计谋,去害都头大人呢,如此高明的计策,也只有那张先生,才能想得到。”

 “他先是在武城县,制造出事端,引来武城县玄阴都头,将其诛杀;其后,让我以阴神的身份,向武城城隍出谋划策,说新阳都头大人,可除赤血鬼王。”

 “张先生可谓是心思缜密,做了这些后,他还怕你不来,又令我派遣许清,去新阳县勾引都头,那许清可是在下夫人啊,若非是受到胁迫,我岂会让自家媳妇去冒险。”

 说着,又开始哭哭啼啼起来。

 他这样子,倒是让陈均想到了许清,真是蛇鼠一窝。

 “哼,你可真是听话,这还没问,你就主动交代,你说你是武城县商人,被恶鬼害死,但你若不懂练气,如何能在死后灵魂不散,成了恶鬼?”

 陈均又问道。

 “大人问得极是,我正要说呢,我死后终日游荡,到这斜阳山来,发现了此处极阴之泉,也是全是靠着泉水蕴养,才令灵魂不散,悟出练气之法。”

 这么说,他身旁泉水,便是那极阴之泉,难怪此间纯阴之气如此旺盛。

 “后来是那张先生,来到此处,不仅霸占了我的洞府,更是在我身体里种下禁制,要我为他效力,若是不从,就要教我魂飞魄散,还有我夫人许清,也受逼迫。”

 “小的自知有错,应当受罚,还请大人罚过之后,容小的回到草庙村,积德行善,至于此中极阴灵泉,小的就尽皆献祭大人。”

 好一个能说会道的商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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