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离了大队人马,陈均速度快了许多。

 至天黑时,已抵吉元寺下。

 此时,由乡中乡老派遣的乡民,将通往寺庙所有的道路封锁,连后山也不例外。

 人群中有人识得玄阴都头,将路让开,陈均一路上到庙里。

 上次来时,此处灯火辉煌,佛光普照,今日再来,整座寺庙都沐浴在黑暗里,不说是钟声,就连人声也是少见,像一片鬼域。

 吉元寺的大门紧闭着,陈均纵身一跃,跳入其中。

 “什么人?”

 刚刚落地,就听得身后惊呼传出。

 “原来是陈都头!”

 陈均定睛一看,一个手持铁棒,身穿皂衣,面色苍白无血的人影,在风的吹拂下,隐隐晃动。

 此乃阴兵,隶属城隍麾下。

 “城隍何在?”

 陈均问道。

 “都头请随我来。”

 那阴兵在前面带路,陈均一路走,一路看。

 寺庙中的一切,都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,就像是无人踏足一般,吉元寺上百个僧人被灭口,地上竟然连一丝鲜血也是没有!

 这可当真是诡异,陈均不由得担忧起来。

 走到宝殿之外,还未进去,就先闻到一股恶臭,扑面而来。

 到门口一看,里面景象,更是将人惊呆。

 只见地上百十个僧人,在整整齐齐的打坐,看他们的神情,每一个都表现得十分虔诚,他们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集在正中,那里坐着本寺主持惠悟。

 如此局面,哪像是被灭门,倒是像是集体殉道!

 殉道。

 让这群僧人以这种状态赴死,不知是不是凶手的特殊嗜好呢?

 陈均将视线又移到惠悟身上,他的神情,却是与众僧截然不同。

 因为他的面上,写满了痛苦。

 眉头深深地皱着,上下眼睑似乎是被人强行揉合在一起,嘴角挂着鲜血,左手捂着胸膛,面色苍白到如那阴兵般,没有一点血色。

 能想象得到,他死亡之前,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和挣扎。

 宝殿里所有的一切,俱是死气沉沉,化作尸体,甚至在一些人的面上,已经出现了腐烂,香火的味道,夹杂着尸体的腐烂,佛前的青灯,笼罩在众僧头上。

 在这种恐怖而又诡异的氛围下,陈均看那俯视众生的佛祖,也觉得有几分诡异透出。

 僧人们在坐定赴死前,没有过多的挣扎,说明是有极其高明的魅惑手段,控住了他们的心神,唯有惠悟,实力强大,稍稍抵抗了一阵。

 要做到这些,至少也是金丹修为吧。

 云鼎。

 陈均想到几日前离开的云鼎,也许正是他的持之以恒,不忘道心,才让他躲过一劫吧。

 “陈都头!”

 这时,一道身影自外面、晃晃悠悠地飘进来。

 外面虽下着大雨,雨水却不沾他一滴。

 这位便是新阳本地城隍——人称百灵君是也。

 只见这百灵君,是个威武雄壮、身披甲胄的汉子形状,一根金鞭悬在腰间,一块玉圭执在手中,像是个将军,也像画像上的门神。

 据陈均所知,这位城隍,自打大骊立国以来,便在新阳享受香火,时至今日,已有四百年岁。

 阴神修炼,主要靠的是香火之力和百姓信仰,这么多年的滋养,让这位城隍拥有了一定的法力,在新阳也是一等一的厉害。

 “你来得最早,可曾发现了什么?”

 陈均直接问道。

 此等蛊惑人心之术,若要弄清楚其来龙去脉,唯有通灵之术,才是最好的法子,现在新阳偏偏没了老青,其余众人,也顶多神婆之流,远没这个本事。

 陈均唯一还能指的上的,就是百灵君。

 “都头,在下一来,就四处查探,唉,却并无发现任何妖邪之气!”

 说此话时,百灵君叹息一声。

 没有发现,并不是代表着没有,而是以他的手段,难以察觉。

 那惠悟老和尚,可不是个寻常人,是个要即将突破金丹的玄修,陈均敢笃定,能让他这么无声无息地圆寂,就只能是金丹玄修了。

 金丹者,腾云驾雾,寿有五百,号称陆地神仙是也。

 这样的人物,一辈子能不能见到一个都还难说,怎的在这新阳,最近突然就出现了两个,更是不知是因为何事,吉元寺才惹上对方。

 “不知本地阴神何在?”

 “回都头,阴神已死。”

 好嘛,又一个阴神死了。

 “那现在派所有阴兵下去,将这寺庙里里外外,都好好翻上一遍,但有发现可疑之物,或是不属于寺庙的东西,都带过来。”

 既然无从查起来,那就只能从案发现场,一点点的寻找了。

 将事情吩咐下去后,没过多久,外面有二十个骑着快马的军士赶来。

 原来是刘长青怕陈均麾下,无可用之人,便挑选了二十个骑着快马的精壮捕快,先行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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