彦泾曾道,献祭一半的灵魂血肉与他,便可拥有气境巅峰的力量。

 那便是淬婴境。

 这几乎可以做到,在一刹那里,就将两人除掉。

 但与之而来的,将会是强大的彦泾失去控制,彻底吞噬掉他的灵魂,掌控他的身体,甚至他体内的那一道金气,也会便宜了彦泾。

 更甚至,这厮会让阵法继续运转,吸纳全城百姓的灵魂。

 一着不慎,将有可能制造出一个、更加可怕的恶魔来。

 陈均越想,越是心惊。

 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单杀眼前这老者,之后再祭炼彦泾,杀掉司徒牧,将风险降到最低。

 想到这些,陈均望向面前老者。

 “报上名来,我不杀无名之人?”

 “精境,你居然只有精境!”

 到这时,老者才看清楚,陈均真正的实力。

 “你不用惊讶,一会儿你只会更惊讶,你还没有告诉我,你的姓名呢?”

 陈均如此执着于姓名,因为他得知道,在新阳犯下滔天大案的人是谁,他不是侠客,也不是术士,他是大骊的吏。

 老者又将陈均打量了几眼:“也许,你是在隐藏修为你呢,你听好了,老夫梦魔罗龙蟠。”

 “龙蟠,好,这个名字我记下了!”

 他的剑,自鞘中而出。

 双手高举,举过头顶。

 “受死!”

 陈均目眦欲裂,满面涨红,周身的衣衫化作碎片乱舞,似乎在这一瞬间里,丹田处的真元,被他压榨得一丝不剩,尽皆展露出来。

 一道夺目的光彩,忽然立于天地之间。

 没有什么所谓的生生不息,只有体内真元足够雄厚,才能爆发出生生不息的力量。

 强大的气息,引动一股剑刃风暴,在他身体四周流转。

 无名剑诀不是被他施展出了十二分的威力,而是成倍的威力。

 龙蟠见此,面色骇然。

 远处正在操纵阵法的司徒牧,也不由得侧目,望向这边。

 人随剑动,剑随心走。

 人带剑,剑带人,一人一剑,向着龙蟠冲杀过去。

 龙蟠见这姿态,就知道陈均是殊死一搏了。

 当即,他不敢有丝毫的迟疑,双手掐诀,居于身体四周流转的那一轮鬼刃,迎风见长,顷刻间就变得足有三丈大小。

 宛如一轮血月,倒挂于天地间。

 说时迟,那时快,在这电石火光之间,剑与血月相交。

 呲啦!

 不对,很不对。

 龙蟠立时面色大变,原来在这气势如此恢宏的长剑之上,他竟感受不到任何的力道,纵横瞬间被弹开,鬼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,打在陈均身上。

 宛如被锋利的刀刃滚过,陈均自右肩至左下腹,斜挂着一道长长的伤口。

 最深处约有三寸,最宽处约有两寸,伤口四周,气血皆无,血肉外翻,干枯如尸,好诡异的法器!

 龙蟠瞪着眼睛,更是大惊,对方受此重击,没死就算了,居然连丧失战斗力都做不到,这是怎么一副躯体!

 尤其是陈均眸子,那一抹计策得逞神采,令他有些后怕。

 果然。

 龙蟠忽然觉得,身后气机有异。

 转头一看,居然是一柄折扇,朝他打来。

 不好,这是法器。

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!

 金光在他眼中无限放大,重重地打在他天灵盖,顷刻间,他神魂震荡,一口鲜血喷出,再也立不住身影,重重摔落地上。

 陈均扶着城墙,露出一丝惨烈的笑容。

 幸好,赤金元阴扇没有让他失望!

 自龙蟠跌落泥土后,就再也没有爬起来。

 死,当然打不死他,至少能消停片刻吧。

 陈均不顾自身的伤势,也不看那巨大的伤口,他宛如察觉不到痛楚般,遥望着最后剩下的那一人。

 “司徒牧!”

 一声暴喝,充斥天地。

 宛如长坂坡将军怒吼,震慑曹军十万。

 司徒牧见状,再也无法专心于阵法了。

 只见他如闲庭信步,踩踏在虚空中,朝着陈均走来。

 在他那一双眸子里,尽是轻蔑。

 因为陈均在他眼中,根本就不值不提。

 “你,真是与众不同!”

 他并未动手,因为在他看来,陈均已经是个死人,既然是要死,也不急这一时半刻。

 “那你知不知道,我最与众不同之处,是在哪?”

 陈均说着时,慢慢将剑收起。

 “哈,不用剑,难道你还想用那扇……不……你……”

 一句话还没说完,司徒牧的眼神里,就只剩下了惊恐。

 因为他见到,一道高约丈许,竖着的、流转着五彩的眸子,立在虚空。

 血色的光辉如火焰般的、在他眸子四周燃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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