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彻底消散。

 陈均站在城楼上,下方整个新阳,死气沉沉。

 他心中竟是一愣,因为他不知道,该如何去面对。

 他更是不清楚,他要做什么,才能让这座城池,恢复往日的生机。

 存于他身上的巨大伤口,虽是经过了金气的修复,但依旧狰狞,布于上面的幽冥气,依旧不散。

 胸口处的轮回之眸文身,被伤口分成两半。

 上衣赤裸着,胸膛露在外面。

 他随意寻了件衣服,裹在身上,避免让轮回之眸露出来。

 接着,开始在城中四处搜寻幸存者。

 很不幸,除了他救下了那几人外,无一活口,就连县衙、大牢、地牢,甚至他熟悉的一切,都无一能幸存。

 一个时辰后。

 陈均站在一处屋檐下,面前尽是尸体。

 一缕青烟从旁边冒出,幻化成一个身负金鞭,手持玉圭的将军,这不是百灵君,还能是谁?

 “都头!”

 此刻,百灵君也是满面诧异。

 “县尉带领的人马出发了吗?”

 血云蔽日,血雾弥漫。

 如此异象,刘长青只怕早就看到了。

 “遣了二十个骑士先赶来,县尉大人又往州府派了一次信使。”

 陈均略微思付:“你火速赶过去,告诉县尉,将所有人都带回来,吉元寺的凶手,我知道是谁了。”

 “那……都头,城中这杀戮,是何人所为?”

 也许是因为刚杀过人,陈均身上尽带煞气,让百灵君有些畏惧。

 “就说是梦魔罗来了。”

 “是!”

 百灵君又化作一抹青烟,消失在土地里。

 到傍晚时,刘长青来。

 到夜晚时,周边各县俱是派人前来。

 到次日清晨,能看到大骊的王旗,就立在城池之外,千余军士进驻城中,还有周边各县召集的民夫,也在陆陆续续到来。

 人们在距离新阳城北的地方,挖下十个万人坑,然后整日搬运尸体,整日浇上桐油,整日浓烟不散。

 渐渐地,城中所有的血迹,所有的杀戮痕迹,都被清除。

 唯一清除不掉的,就是这里的死气。

 ……

 连续几天放晴,至今日,又开始落着蒙蒙细雨。

 雨水不知从哪里冲刷出血液,混合成血水,流遍全城大街小巷,城中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,散布着许许多多的冤魂。

 陈均很是希望,这场大雨,能连着下上七日,将新阳城好好的洗一洗。

 见得外面天亮,修炼中的他徐徐吐了一口气,收起真元。

 修为,又有增强。

 丹田处的假丹,虽再无变大,但却越发凝实,存于体内的真气,变得更加浑厚,胸口处的伤痕,也变成了一道血痂。

 有句话彦泾还是说对了,没有剑诀,他就无法突破至金丹境,除非,他能自创法门……

 这事情,他认真思索了良久,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:他暂时没这能力。

 要是弄不好走火入魔,可就得不偿失了。

 洗了把脸,收拾好着装,陈均向着衙门行去。

 大街上,空荡荡的,没了豆腐西施,也没了裁缝玛丽莲……

 长靴踩在血水上,直溅到了裤腿。

 到了衙门里,才是有了些许人气。

 没了县令,刘长青就暂代县令之职,至于县尉一职,则暂时落到了陈均身上。

 今日,静安堂。

 刘长青立在下首,他经常坐的位置上,是个看着十分年轻的男子。

 他着一身青灰布衣,周身收拾的一丝不苟,白面无须,一双慧眼如炬。

 男子见陈均走来,缓缓起身,将他扫视一眼,举手投足间,竟有种金戈铁马的气势透出,让人一阵恍惚。

 陈均感觉到,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,正绕着他的身体。

 此乃神念。

 一个人的灵魂之力,强大到某种地步,自然可以将思想延伸至体外,就如同生了一双无所不能的眼睛。

 气境!

 他给人的感觉,和司徒牧十分相像,甚至还要在其上。

 男子流露出了笑意,神念在瞬间消失。

 “很不错!”

 “我是青州青玄司镇府将军赵长辛,此番,梦魔罗余孽在我青州境内兴风作浪,酿下这么大的祸患,长辛罪不可赦!”

 他一张口,就先是承认自己的过失。

 记得刘长青曾说过,镇府将军乃正五品,是州府中,青玄司职权最高的人。

 “我已向人皇请罪,这几日内,就会被押送皇都,不过在卸任之前,我依旧是镇府将军,依旧可以查我青州境内,任何鬼魅妖魔玄修之事。”

 说着,他将长案上一卷册子翻开。

 这是陈均书写的卷宗,里面详细地记录了事情的经过,包括那五个人的名字、修为,不过他将司徒牧,从灵元写成了金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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