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照大骊律令,山精鬼魅妖,皆可为阴神。
不少地方,就有那狐仙做阴神,陈均记得新阳宁泽乡下,就有这么一位。
不过,但凡做阴神的妖,多是修为低微,初开灵智,远远达不到化形的地步。
很有可能这狐仙,就是狐妖的晚辈。
山巅,耸立一座高塔。
塔上,似乎有一颗明珠,发出一阵金光。
陈均与肖不平此时正在山麓,就已然看见金光闪烁。
他们在山下歇息了一阵,故意等到夜幕降临,才往山上奔走。
“你再看看,那狐妖还在不在上面?”
这几日,追得陈均有些烦了,他就怕再生意外。
肖不平手中捏着诛鬼令,十分自信:“放心,这次不会再让她逃了。”
两人摸着黑,一会儿就到了山巅。
原来在这上面,不单是一座高塔,而是一整座寺庙。
此时,寺庙关着大门,借着金光,依稀能见,门匾上书秦莲月寺四字。
这便是真君之名。
莲月莲月,读起来的谐音,可不就是连岳。
与那狐妖关系不浅啊。
跃上墙头,跳入寺中。
这寺庙着实不小,笼笼统统,足有几十间屋子与庙堂,须知要落成如此恢宏寺庙,不知要耗费多少钱财。
看来四方百姓对莲月真君的拥戴,是发自内心的,若无如此多的信徒,这庙宇只怕是落不成这般。
肖不平在前,陈均在后,两人一路走到寺庙后院,方才停住。
见面前一屋子里,人影晃动,似是一男一女,正相拥缠绵。
看这势头,接下来肯定会发生点什么。
“陈兄,妖气就在里面,我敢断定,那女子便是狐妖,她现在只顾着缠绵,无暇理会其他,你只需悄悄上去,给她一剑,就能彻底了结。”
对于他的话,陈均意见不小:“为何是我上去一剑,这不应该是你的差事吗?”
“陈兄剑法犀利,只有你才能做到一击毙命,我来为你压阵,否则让这狐狸走脱,下去就不好再寻了。”
陈均不怕出力,就怕麻烦,他懒得与肖不平再扯下去:“那你来把风。”
话落,他提着剑,大踏步走到院子正中。
“妖精,出来吧!!”
这一声大喝,能明显见到,屋子里正缠绵的那两人,愣住片刻,再接着,就见房门打开,出来的却不是狐妖,也不是狐仙。
而是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中年道人。
陈均疑惑,看向肖不平,肖不平却是一脸镇定,笃定狐妖在此。
莫不是狐妖会变化之术,变成了这模样?
“两位这是何意?”那道人似有嗔怒。
“何意,你不清楚吗?”
陈均提剑问道。
“我这内人,虽是狐妖,但却是朝廷正封的阴神,掌管这三县阴司鬼魅之事,就是三县的玄阴都头、各地城隍,见了都得称呼一声真君,何来什么妖精?”
掌管三县阴神鬼魅之事,真是好大的口气!
陈均做新阳都头时,就从未见的,能有阴神管着都头的。
这时候,肖不平上前两步:“陈兄,妖精就在他们当中,别听他们狡辩!”
倘若眼前的妇人,是莲月狐仙的话,那他们追寻的狐妖,必然是变作了道人。
陈均听肖不平说了不少,妖族善于变化之事,对于一个能够化形的妖精而言,变作一个道人,并无难处。
“好你个臭书生,贫道都这么说了,你还不信么,你也不看看,这是何等宝刹,岂容你放肆!”
道人举着剑,开口大骂起来。
“好你个狐妖,真是死到临头都不落泪,也好,我这就让你彻底死心。”
说话间,肖不平将诛鬼令举在手中。
那道人见了,面色立即大变。
“怎么,这就露出马脚了!”
“好啊你们!”
道人张口,是一个女人娇媚的声音,听起来十分得熟悉。
那日夜里呻吟的,可不就是她。
“原来是镇玄宗的人,难怪连我那洞府,都将你们甩开不得。”
道人娇嗔一声,又将旁边的中年妇女,拉入怀中:“莲月妹妹,姐姐此番,却是连累你了!”
说话时,举止神态,犹如跟情人告别。
狐妖是女,狐仙也是女,联想到刚才窗户上的影子,陈均回味过来,她们是拉拉。
“姐姐,你怕什么,一个是不入流的金丹,一个连金丹都不是,他们敢欺负到你的头上,正好我将他们抓了,孔武有力的那个,送到后山砍树,尖嘴猴腮的那个,就送去伙房劈柴,先关押个一年半载,才教他们走!”
孔武有力的那个,自然是陈均。
至于尖嘴猴腮的,当然是肖不平了。
这莲月真君也是善良,陈均与肖不平明明要杀她的情人,她却只想着让对方劳动改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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