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至半路,见下方一城池,两人落在其中。

 城中空空荡荡,犹如一处鬼地。

 这并非是因天色已晚,城中之人尽皆休息的缘故,而是此城距封魔山最近,今年初那一场铜尸教作乱,率先洗劫的,便是这里。

 城名威远,此地威远县。

 放眼望去,家家户户,尽皆熄灯,横平竖直的街道上,除过月光,再也见不到一丁点亮堂。

 四下里,除了风过,也再无声响。

 不见炊烟,不见人声,只有那野草,藏在墙角里、躲在砖缝下,悄悄发芽。

 “陈兄,看起来这威远县,已化成一片死地,铜尸教害人啊!”

 与新阳梦魔罗作恶不同,至少新阳各乡俱没受到波及,可这威远县,早就是赤地百里。

 “不错,只希望铜尸教别再死灰复燃!”

 话落,陈均跃上高头,见得那极远处,一丝火光传出。

 “你瞧,那灯火亮处,不是城隍庙,便是县衙,此间虽无一位百姓,但我大骊建制尚且在,走,去那里打探一下!”

 封魔山何其广大,只凭借这三个字,如何寻得铜尸教贼子。

 任何的风吹草动,本地城隍俱是知晓一二,找城隍打听消息,是眼下最好的办法。

 “也好。”

 一个闪身,两人已至火光处。

 此间,乃一处庙宇,灯火,来自神相之下。

 必然就是城隍庙了。

 两人翻身跳入,刚刚落下,就见得四五个举着哭丧棒的阴兵,将他们团团围住。

 “什么人?”

 正前方,一个手执斧钺、阴气环绕的壮年汉子走来。

 若是猜的不错,他便是威远城隍。

 “我等乃受东海郡尉委派,前来追查铜尸教余孽。”

 说着,肖不平将手中公文拿出,那落款处,正是东海郡尉的印章。

 “原来是两人大人,方才多有惊扰,在下威远城隍刘四勇。”确认过了身份,汉子立即行礼道。

 “无需多礼,我且问你,进来可有铜尸教弟子的行踪,亦或是什么可疑的人?”

 汉子想都没想,直接说道:“两位大人,这可疑之人,还真有一个,只是属下也无法断定,是否就是铜尸教余孽?”

 这还真是赶巧了!

 在这封魔山下的可疑之人,不是铜尸教余孽,那也是梦魔罗余孽。

 “详细说来?”

 “是,昨日夜里,在我威远城中,来了个玄修之士,他逗留了片刻后,随即离开,并未生事,我只是令文书远远观看,且画下了他的画像,正打算要送往郡尉大人呢。”

 “画像何在?”

 听到问话,城隍朝后挥挥手,一个教书先生似的阴魂,如一阵青烟,从庙堂里钻了出来。

 城隍文书,就好比是一县的县丞,主要辅佐城隍政务、以及一些文秘工作。

 那文书过来,将一卷画递给肖不平,肖不平看后只道两个字:“是他?”

 陈均接过,原来那画像上不是别人,而是一个叫伍成之的铜尸教余孽。

 肖不平接下的丁类差事中,其中一件就是诛杀伍成之。

 此人拥有金丹修为,索性他只是路过,没有在威远县过多停留,否则以城隍的实力,远非他的敌手。

 “陈兄,我见那公文中言明,这伍成之此刻该在临仙县东南的山中躲着,怎的跑到这里来呢?”

 “也许,是被人喊来的呢?”陈均想了一阵道。

 “你是说杨贯?”

 “不错,正是杨贯。”

 铜尸教与梦魔罗交战在即,杨贯必然是收拢力量,积蓄实力,将各地的铜尸教余孽召集起来。

 陈均又望着城隍:“那人现在去往何处?”

 “大人,他驾云而行,修为高明,属下不敢跟着,只得远远观望,只知他是往封魔山方向。”

 封魔山?

 陈刚烈所云,那八具勾魂使者是为了对付景钺,而景钺就在封魔山中,现在铜尸教又在召集人手,看来双方都在往那里赶。

 “也许,此时此刻,封魔山是群魔汇聚。”

 听了这句,肖不平认真地思量了一番:“那陈兄,那咱们还去嘛?”

 他们也仅有金丹修为,而对方至少有十几个金丹、一个灵元,其凶险程度,是显而易见的。

 “去,当然要去,给这群贼子来个一网打尽。”

 陈均满不在乎道。

 “只是……”肖不平瞧了一眼身旁城隍:“他们人多势众,仅凭你我,如何做到一网打尽,要不我们也去找一些帮手来?”

 他的意思很明显,是想让城隍跑一趟,教那东海郡青玄司派人支援。

 “嘿嘿,人多反而不好办事,你不必担心,万事有我。”

 说着,陈均举了举手中的剑。

 肖不平叹一口:“唉,谁教我遇上你,管他是生是死呢,那就去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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