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浩猛地回神,问道:“是谁?是谁!”

 聂元刚要说话,人群忽然分开,走出两位中年,见苦茶衙卫对他们的态度,必定是此岭的重要人物。

 柳兀上前瞅了几眼,几乎没多看,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,的确是黎家侍卫,没有错。

 他在黎镇也呆了多年,自然认识这些高层身边的护卫。何况聂元担任二小姐的侍卫长,露面次数颇多,许多人都认识。

 其实有甄家以及各商队的辨认,不会有错,让柳兀过来一趟,更多是看看是否有诡异。

 正当他想要向钟闵传话之时,忽地察觉手指有些疼痛,低头一看碎纸浮现其中,他瞅了一眼面色大变,慌忙与钟闵耳语。

 本来已经有所决断的府判,同样紧锁眉头,随后朝聂元抱了抱拳头,说道:

 “各位从黎镇逃出,更是有贵人在此,于情于理苦茶岭都该迎接众位。

 奈何如今府主闭关,不让任何人进岭,各位抱歉了,我送一些粮食给大家,请移步他地!”

 这话一出,本来就烦躁不已的聂元,忍耐到了极限。

 大声喝问:“苦茶岭莫非要叛变不成?见了黎家卫队,也敢拒绝?我等好言好语,莫非真以为软弱可欺不成,若非小姐吩咐,早就把你们这群乡下佬打个满地找牙。”

 其余侍卫见了苦茶岭搬出的粮食,只是普通的黑麦,同样大感不满。从前他们去到哪里,不都是好酒好肉的招待着,即使如今落难,可区区一个破烂岭地,也敢如此漠视他们,简直不知天高地厚。

 聂元审视一番,怒气几乎超出阈值,冷冷说道:“你们认出我等身份,还是不放行?”

 出乎聂元预料的是,与其对视者,无论是钟闵还是柳兀,以及苦茶衙卫,甚至连刚刚询问甄家的青年,都默不出声。

 即使知道他们是黎家的人,依旧敢拒之门外,小小岭地凭何敢如此嚣张?

 聂元觉得很古怪,不止是苦茶岭这些岭民,甚至岭地本身就十分诡异,黎镇血雨之后,纸人诡异开始扩散,路边驿道都有噩兆留存。

 侍卫们人人带血,疲惫不堪,也是因为一路上时刻警惕,对抗突然出现的诡异。故而赶了一日夜的路,眼见天黑,实在是有些乏力,想找个落脚之地,补充一番。

 否则依照他们的想法,此地离黎镇还不够远,不算什么安全之所。

 可偏偏走至此地,似乎安静了不少,诡异纸人几乎没有再见到,给人一种安稳的景象。

 其实聂元心中存疑,但耐不住车队里有二小姐在,以及一些女眷,不然的话他真不想在此地停留。

 既然苦茶岭态度强硬,不让留存。聂元也不再客气,身子微微一动,准备试探一番。

 只见电光火石之间,苦茶衙卫脚下就出现了些许蔓藤,捆住他们的手脚。其实在刚刚问话之时,他就已经施展祥瑞道法,潜入土地。

 他的祥瑞名叫紫藤根,十分擅长隐蔽,故而悄无声息地就接近了苦茶衙卫。

 毕竟是些凡俗之人,就算有不错的道甲以及道兵,但与祥瑞相比,还是差了太多,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就被捆住。再怎么挣扎也难以挣脱。

 真以为靠这些衙卫就能护住岭地?也太天真了。或许对付些没有智慧的噩兆还好使一点,对付道士却差远了。

 然而聂元还没有来得及高兴,只见苦茶衙卫腰间,有几道白纸符隐隐发光,竟然将紫藤根击退。持有短弩者趁机发射符箭,射向他们。

 古铁制成的弓箭,既锋利又迅敏,再加上绑着厚厚的符咒,聂元不得已,身前召起一堵土墙。

 此墙十分荒芜,上面寸草不生,隐隐有些人手抓过的痕迹。仿佛有绝望之人,临死前在其上用手生生挖出来的印记。

 待符咒爆裂之后,土墙上的印记隐约间流出鲜血,十分诡异。不过效果也很明显,即使承受数百道普通符咒,也毫发无伤,只是聂元的气息变得有些阴沉。

 直到那两枚黑色符咒射来,钉在土墙之上。

 与之前的符咒不同,黑色符咒顿时融化,流出一滩黑绿色的溶液,腐蚀着土墙。甚至血色手印,也难以阻挡其侵蚀,被溶出来一个大洞,露出其后的黎府侍卫。

 一旁观战的柳兀,不禁对人面茶符暗暗惊叹,这正是那神秘符师王老头初期制成的符咒,配备给了苦茶衙卫作为杀手锏。

 虽然之前有过实验,可毕竟没有太高的强度。如今面对一位九品道士,黎府侍卫的噩兆道法,竟然依旧能突破土墙,这意义完全不同。

 因此柳兀心中愈发渴望,若是能将王老头留下,苦茶岭有那么多人面茶叶,制成符咒,必定让周边势力不敢小觑。

 事实上柳兀所想有点轻了,周边商贾及岭民看到双方大战,自然朝后方退去。

 可当聂元出手之时,人的名树的影,还是让大家心中一片担心。毕竟苦茶岭府主不在,单单凭借衙卫能挡住吗?

 道士在大家心目中,就是宛如神一样的存在。这本就是道法的世界,虽然各岭地组建自己的道兵,毕竟比不上黎家的撒豆成兵,但现在看来,似乎苦茶的道兵也不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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