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处山间小道,远离岭地的荒野,一袭纸影缓缓浮现。

 他望着远方的道路,静静等待。

 不一会,便有位身材高大的男子自黑暗中走出。

 李赫望着褪去盔甲的凌琼,开口道:“遇到麻烦了?连敕封凝聚的盔甲都卸掉,恢复人身。

 这些残存的噩兆之息,本来该留数日之久的。”

 凌琼点点头:“山神庙不简单,根本没有活人去拿货,而是神像瓦片铸就诡异,以残躯为藩篱,金身为锅灶,煮血肉品尝,饱腹游荡野鼠,可运天外之财。”

 随后又细致地介绍了一番山神庙中经过,包括最后时刻金身的异变。

 李赫沉思一番,说道:“之前黎漓提到香火之神,如今又有山神,但我看它们分明就是诡异化身。”

 凌琼也颇为赞同:“当道法达到一定程度,超出凡夫俗子的想象,便成了神。

 若是我再强一点,非要把金身打碎,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!”

 说这话时,凌琼满眼坚定,没有傲慢,也无卑微,就很平常地述说。所谓神像,起码在他这里,看不到一丝敬畏的意思。

 凌琼提了提手中之物,皆是鼠人搬运的东西。

 “离瓜与灵币,最后一口箱子装着不同的道符,颇为珍贵,黑麦岭倒好,做这些鸡鸣狗盗之事,无本买卖。

 让被蛊惑的商贾或叛徒,前往庙中,人财两失,别的岭地又抓不到把柄。

 这次断粮,必定是蓄谋已久的,只是找个借口罢了,还需小心应对。”

 李赫不以为意:“放心,柳兀他们找到了备用的粮食渠道,能够扛过这一阵子。

 离瓜我拿走,剩下的灵币和道符,你来处理。”

 凌琼将离瓜扔给李赫,嘿嘿一笑:“钱是个好东西,之前还愁着怎么劝兄弟们听我话,这下好办了。

 勤者小奖,勇者大赏,慧者久赐,此乃强兵之道。”

 能说出这番话,足以看出凌琼平日里对衙卫们的训练之法,的确很适合练兵。即使是道兵,但他们首先是人,若要让人积极做事,便得有独特的章程,凌琼便深谙此道。

 李赫同样笑了笑:“放心吧,如若不够,只管和我提。想要什么宝甲、道兵、符箓,尽量满足,只有一个要求,超越黎镇豆兵!”

 听到府主的雄心壮志,即使颇为自信的凌琼,也吃了一惊。要知道豆兵可是黎天师亲手培养,后面又经过十数年积累,战力惊人,完全可以镇压普通的八品道士。

 苦茶岭想要训练一支超越他们的道兵,实为不易。

 不过望着自己死而复生,掌控噩兆的身躯,凌琼又觉得没什么不可能的。

 见凌琼斗志满满,李赫又问道最关键的一个问题:“可有合适的阵法,来凝聚道兵之力?”

 凌琼得意一笑:“这你可问对人了,我的府主大人。

 我凌某人别的功夫可能差点,带兵绝对是一绝,恰巧有结草之阵可供使用。

 即使道兵羸弱,但只要配合默契,道符足够,也能发挥出七成的实力。

 从前受限于噩兆反噬,如今却没这个担忧,不过以如今的道基,需要道兵承受能力越强越好,毕竟烈度更大,容易给他们带来不详侵蚀。”

 李赫眼睛一亮,他对凌琼当时在窑村的合力之法记忆尤甚,没想到恰恰是苦茶欠缺的阵法。

 如此一来,凌琼本身受到敕封,当他结阵再指挥道兵,整个体系便间接地有了道权,即使是普通人或许也能享受到这份馈赠。

 当然,具体情况可能还得要凌琼试过才知。

 但李赫心中有感,待凌琼把道兵们训练一番,图录最新之兆,或许就可以完结了。

 那株变异祥瑞,他志在必得。

 他挥了挥手,示意凌琼回去休息。

 凌琼也十分随性,转身便朝着岭地行去,整个人的身影不一会便陷入黑暗,没任何异常。

 李赫亲自来此,自然不是为和凌琼交代几句话,只要凌琼或者便够了。

 他要看的,是凌琼从纸画走出,是否夹带了脏东西。

 即使凌琼感知惊人,但有些诡异,难以侦探,唯有掌控图录的自己,才能确保万一。

 如今可以肯定,的确带回了些不详。

 些许金色灰烬如尘埃一样,滴落在稻草躯体之内,若非图录中画像映照,重新描摹凌琼,光凭瑞息之道甚至根本无法察觉。

 毕竟人会注意到自己身上多了一根毛发嘛?

 但李赫没有去祛除这跗骨之疽,只因金色灰烬,让他察觉到一丝熟悉,与之前黎漓身上的香火之息同出一源,甚至如今黎家二小姐都隐藏着些许来自诡庙的诅咒。

 隔断两地往来的噩兆恐怖无比,但却是始终绕不开的坎,从这些边缘的诅咒上或许能描摹出诡庙原本的模样。既如此,他便准备探一探水深浅。

 当然,也并非没有限制,毕竟那庙中金身诡异得很,若是这样潜入岭地,谁知道会不会造成恶劣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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