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对方有些气急败坏,李赫摆摆手:

 “虽然我很想打开天窗说亮话,可对于你来说,或许绕来绕去反而开心。

 既然这样,我也就再说的明白些。

 我自认为一个八品小道士,图录继承者,的确改变不了大劫趋势。但也绝对不是无名小卒,甚至其中暗藏的因果大的惊人。

 否则你会甘愿送上纸婢女,又带黎漓碰壁,最终继承香火。好,就算之前的事都是神瑞安排,可到了此时,你还把纸船递上。

 你是巴不得我逃出纸画,指引最终的噩兆劫尊?

 既然如此,我说的话,你也应该好好考虑,我这人虽然惜命,但脾气也很倔,若是谈不拢,那就没得谈。”

 深深吸了一口气,甄灵玉精致面容似乎有些破裂,想要再度撑开,一口吞了这贪得无厌的家伙。

 她还是第一次见,度得劫难,如此无赖的家伙。

 寻常人逃过这连绵劫数,已是求神拜佛,若是得知死路中有活道,马不停蹄地就要离开,李赫竟然还敢讲价,甚至威胁她,难道真以为她如此好欺负,不会动手shā • rén 吗?

 笑容越盛,手指环绕发梢,隐隐触摸着下巴的肌肤,白嫩细腿收了回去。如果有熟悉她的人在场,就知晓这位小姐是动了杀意。

 不过在狂怒过后,甄灵玉渐渐冷静下来。望着李赫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,有种莫名的心季,彷佛一举一动被彻底洞察。之前瞒骗无数人的招式,在这个男人面前,都难以施展,无法蛊惑。

 这难道就是神瑞看中李赫的地方?

 她不清楚,但李赫的确说中了自己的谎言破绽,才会导致这番羞怒。

 所谓的送出画界,不仅仅有神瑞的目的,自然也有她自身的目的。

 两者达成共识,她才会被留下来,做最后的引路者。否则的话,当时神瑞陨落,图录中未必只剩她一个噩兆,换其他亦可。正是因为她有着最大的可能性,才会被选中。

 李赫正是吃中这一点,才对她提出要求。

 甄灵玉将手放在纸船之上,那张小嘴开口:

 “纸船啊纸船,你是横行江河的巨舟,可载三千生灵,可御血河侵蚀,无坚不摧,无物可破。”

 眼前光影飞梭,彷佛有无数张嘴在重复呢喃,不仅仅告诉纸船,更是传递给天地大道,纸画真界。

 肉眼可见地,纸船变得宏伟,无论风帆还是甲板,龙骨以及船舵,都焕然一新,与之前破旧小船不可同日而语。

 身旁的甄灵玉在说完这话后,虽然身体没有任何变化,但那张脸瞬间枯萎,像是一个八十多的老婆婆,褶皱的如同树皮,一双眸子混沌不堪,嘴里的牙几乎脱落的精光,整个人都奄奄一息,半截身子入土。

 她喘了喘气,才告知:

 “谎言终究是假的,只能维持一日时光,若你们逃不出血河,到时候纸船缩小,掉下去的人会永久沉沦,再无生还之望。”

 李赫抓起船,向外行去。

 他知道这已是甄灵玉的极限,或许对方还有能力,可他能索要的,便只能如此了。

 走至门前,留下一语:“我这个人恩怨分明,若将来还有机会遇见,会偿还此助。”

 说罢,便彻底离开。

 唯有一位老妪留在空荡荡的府衙,发出阴森之语:

 “会有那么一天的,只怕到时候,你未必谢我!”

 ……

 李赫行至街上,见钟闵还在维持秩序,却越来越混乱,无法阻挡。

 他运转瑞息,天上地下彷佛同时发出洪亮之音:

 “还能行动的岭民,跟随我前往灵泉。

 苦茶岭已不可久留,我等坐船逃难,离开黎镇!任何物品都不准携带。

 愿意信我的人,便跟着我走!”

 树木,苦茶,大地,云朵,彷佛每一物都是李赫的传声筒。此音若天雷震响,短暂时间内镇压住了执念的侵蚀,部分疯癫的人恢复了清明。

 可很快,大家从屋子中离开,神态各异。

 有悲痛者,目露贪财之色:“好不容易积攒了一辈子的财富,就这么走了,还不如死了呢。”

 有愤怒者,癫狂叫嚣:“逃什么逃,老子不逃了,一路都是这般,没想到苦茶岭最终也是这样,和噩兆拼了。”

 有侥幸者,四处张望:“府主大人都出现了,是不是已经战胜噩兆,前几次都那么顺利,这次再坚持坚持,说不定可以度过,不要轻易放弃啊。”

 有怀疑者,面色恐惧:“那是真的府主吗?他怎么浑身诡异,莫不是被噩兆控制了。”

 李赫如今的状态,极差。每走一步,脚下碎纸掉落,彷佛粘起来的模湖人型,的确看不出之前府主的形态。

 但钟闵等嫡系,自然还是能辨认出来。

 没有任何犹豫,府判大人就带领手下,劝戒岭民,遵从大人的吩咐。

 “潘家二子,你们也是苦茶岭老人了,为何还不知深浅。府主来苦茶岭前,是个什么情况,又不是不清楚,全靠大人亲力而为,才有今日之景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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