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宁听着晏几道的叹息声,他心里明白,经过一番事情后,晏几道已经脱胎换骨了。他上前安慰了两句,叮嘱其小心养伤,便是告辞离开晏家了。

 下元词会的主场在汴京虹桥旁边的熙春楼里,那里是达官贵人最喜欢去的地方。所谓的达官贵人,一般都是世家子弟,或者是有点儿权势的官吏。

 至于商贾之家,他们虽然富有,但身份地位并不高贵,因此是没有资格进熙春楼的。

 在熙春楼的对面,也就是汴河的另一岸,有一列联排露天的木制天梯,由于高度的原因,从那里可以俯瞰到熙春楼的大厅里的一切。来自于商贾之家的子弟们,便是汇聚到那里,观看楼里发生的事情。

 整个熙春楼一楼是大厅,极为宽广,二楼三楼则是被做成了四周开放的亭阁,人们不光能在那里俯瞰到一楼大厅中的全景,也能从那里见识到虹桥之上的繁华与汴河之中运船的繁忙。

 来来往往的客商摩踵擦肩,此起彼伏的声音来自于小摊小贩招揽生意,虹桥之上的繁华景象,在傍晚的时候更加的热闹。

 “苏轼的表妹苏瑜,要参加下元词会,据说她长的极美。哪怕是曾经的王昭君,昔日的貂蝉,都不及她的万分一美。”

 “人靠衣装,佛靠金装,王昭君、貂蝉那都是几百上千年前的人了,把她们拿出来和苏瑜相比,实在是没什么好比的。若是真要将苏瑜与她人相提并论的话,非曾经柳三变暧昧的赵香香不可。”

 “是了是了,赵香香,绝佳女子,可惜死的早。”

 熙春楼里的人越来越多,有不少公子都在关注着自己心仪的姑娘。当然,公子与公子之间,也在相互交流着最近的一些事情。

 “晏几道今天受伤了,他大概不会来参加下元词会了。他若是在,词会上就属他能够独领风骚了,那也没什么好看的了。”

 “近日,国子监武学馆里出了个能人,紫宸殿上七步成词,一首破阵子夜梦雁门关,被朝中很多大臣所传唱。说起来,我也很喜欢这首词,尤其是那句了却君王天下事,赢得生前身后名,如此志向,令人敬佩!”

 “七步成词,你真当他是曹植曹子建再生?他那是没遇到秦观秦少游!”

 人们讲到最多的事情,是荀宁七步成词。他的那首词,如今在汴梁城中已是被广为传颂。

 所谓的下元词会,其实是一种相亲大会,但又不全是,其中的内容还有很多诸如投壶射艺等游戏,实际上更多的是作为一个平台,给世家子弟一个交流认识的机会。

 它是世家年轻人的主场,因而受很多人的欢迎。但也被很多寒门子弟所抨击,原因就是熙春楼拒绝接待寒门出身的读书人。

 不过,并不是所有的寒门读书人都会被拒绝。如果有人能够以一篇词赋打动熙春楼的老板赵柯,那么就会被允许进入其中。

 至于赵柯,据说此人是一名王爷的子侄辈儿,专一喜好诗词歌赋,因为打小不爱受家里人的约束与安排,便是在这里开了这家熙春楼。

 很多人都以为熙春楼是一所青楼,其实不然,这里主要给世家之人喝茶看戏的专用地方。

 汴梁城里有哪些世家,又有多少官吏,在熙春楼里都有登记。至于外地来的人,只要能提供出合适的证明,也能进去。

 “公子,熙春楼的档案查过了,里面没有你的名字。不好意思,今日下元词会,您不能参与了。”

 “怎么可能?早在几天前,我种家就叫人把荀宁的名字报给你们熙春楼了,你们怎么没有安排?”

 天色将晚,等候的公子们已经被熙春楼的下人安排进去了,唯有荀宁被拦了下来。

 下元词会的规矩很简单,想要参与的世家,需要提前报名,然后熙春楼会根据报名的人数和地位来安排里面的相应的座位。这也就是为什么,下元词会听上去很厉害,但实际上参与的人数并不多。

 种师道听着熙春楼下人的解释,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。今日,种家来参加词会,主角不是他种师道,也不是种师和,而是他旁边的荀宁。

 虽然说种家对那个第一世家的称号不在乎,但此等与世家公子相互交流的机会岂能放过?

 种师道需要这样的机会,种师和也同样需要,而在种家众人看来,荀宁更需要。

 荀宁的能耐摆在那,他若是不能参与下元词会,那等于是断了荀宁与汴梁众多世家公子的最有效的沟通途径。

 没有什么事,是不能坐下来大家嗑嗑瓜子喝喝茶,在一起闲聊中来解决的。

 当然,更重要的是要让汴梁城里的世家认识荀宁这个人。

 尽管,荀宁七步成词,以一挑百,但那也仅仅是人们口口相传中的形象,毕竟没有见识过真人,要知道没有什么比眼见为实来的真切。

 更何况,荀宁此来不单单是为了自己,他还为了苏瑜。

 汴梁城里的人们都说,苏轼的表妹苏瑜多么多么漂亮,因此被很多人爱慕,很多世家公子都写情词向其求亲。这些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,让荀宁不得不害怕,若是这一场词会错过,他的终身大事就要被耽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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