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瑜望着眼前的翩翩公子,不由得叹气:“秦家秦观,你若是方才出了场,我或许还有兴趣。”

 “苏瑜小姐吟唱一番吧!”

 见着秦观如此坚持,苏瑜只得接过他的词,随即示意身后的乐队,音乐声再次传来,紧接着就是他的吟唱声:“鹊桥仙:纤云弄巧,飞星传恨,银汉迢迢暗度。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。”

 “柔情似水,佳期如梦,忍顾鹊桥归路。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。”

 “秦公子这首词怕不是很应景啊!今日是下元节,不是七夕节。”

 “苏瑜小姐说的不错,这是我在七夕的时候所写的,今日虽是下元节,但一见姑娘你,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虽然说姻缘天定,但若是小姐你愿意,秦家也会为你敞开大门的。”

 秦观的声音不大,但依旧是传入了荀宁的耳中。此时的荀宁只能苦笑,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,多么唯美的爱情,可惜身在此时此地,这一切都已经与他荀宁无关了。

 因为荀宁心里明白,舞台上的秦观,既然敢把这首词献给苏瑜,那本身就是一种爱慕之心。对于秦观,荀宁是有所了解的。此人不是出身于世家,但是却词名远扬。其人前来汴梁城,目的就是为了明年的文举考试。正巧赶上了今日的下元词会,故而前来凑热闹了。

 情敌又多了一个!

 这是荀宁的第一想法。

 “秦公子还是回去吧!我苏瑜今日已经没有什么心情了。”

 “苏瑜小姐若是没了心情,那我家主人的这幅词,您欣赏欣赏再离开也不迟。”不等秦观开口,在他身边一同上来的那名面色铁青之人开了口,“在下贺铸,奉主人之命,前来赠词,盼苏瑜小姐收下。”

 贺铸言罢,便是将手中的那首词展开,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里面的内容。

 思越人:

 紫府东风放夜时。步莲秾李伴人归。五更钟动笙歌散,十里月明灯火稀。

 香苒苒,梦依依。天涯寒尽减春衣。凤凰城阙知何处,寥落星河一雁飞。

 苏瑜看了一遍词后,道:“贺公子的字不错,可惜了,这首词我终究不能收。你们二位公子先回去吧,今日我累了,不想多说什么了!”

 “苏瑜小姐,您慢行!”

 秦观拱手告辞,离开了舞台,但是贺铸并没有离去,这让苏瑜有些诧异:“贺公子,你这是为何?”

 “我代我家主人前来,还请苏瑜小姐一定要收下它!”

 这的确是贺铸自己的词,荀宁也记得,只是听着他一直提到主人两个字,荀宁便是有些好奇了,贺铸的主人到底是谁。

 “贺公子,你的主人是何方神圣?怎么连人影都见不到?名字也说出来听听啊!”

 荀宁再次上了舞台,苏瑜神色不由得放松了下来,但是潘璟与梁鸿也紧跟了过来。

 “荀宁,你不要有任何的妄想,今日你别想着在这台上了!”

 “你敢上来一个试试?”

 两人再次为难荀宁,荀宁登时怒目圆瞪,手上不禁再次握紧了朴刀。

 在这一瞬间,荀宁已经下定了决心,哪怕是外面有成百上千的开封府衙差,只要两人敢再哆嗦一句,他就宰了这两个人。大不了这武举不考了,这大宋不扶了,shā • rén 逃到深山老林去,学习宋江,扯起一杆大旗自立山大王!荀宁明白,凭借自己的能耐,这些事情他绝对能做成!

 正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,荀宁此刻的眼里只有苏瑜。什么天下,什么大宋,什么百姓,他一概也不愿意多想。

 “我家主人赵字头,人们都叫他官家!”

 贺铸这话一说完,舞台上包括赵柯和荀宁在内的所有人就立刻跪下了。

 官家,赵字头,便是只得当今皇帝赵顼。

 “皇上……来了?”

 潘璟跪趴在地上,口中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 “臣,恭迎圣上!”

 舞台之下有人也听到了贺铸的话,便是赶紧纷纷跪了下来。

 这一幕,被二楼的赵顼看得明明白白,他不禁苦笑自语道:“我本是只想躲在暗处里看看,这个贺铸,真的是不知轻重!”

 “好,众位公子,平身吧!”

 赵顼走出包间,来到栏杆处,开了开嗓子,示意众人可以起来了。随后,他微笑着下了楼梯,穿过人群,来到了舞台上。李宪见状,赶紧跟了上去。

 “天色已是不早了,你们都散了吧!”

 赵顼看着舞台之下的众人,挥了挥手,示意众人可以离开,这也就意味着,今年的下元词会之举行到了一半,就算结束了。人们心中明白,今年期盼的票选第一世家的事情,恐怕要落空了。

 此时此刻的天色,正如赵顼说得那样,月上中天,显然是不早了。熙春楼外的那条步道上,原本看热闹的众多商贾子弟,也已经早早散去了。

 然而,偏偏在此时,有几道黑影,从汴河上的一处小船中跃了出来,他们沿着步道前进,很快就抵达了最高点。从那里,可以真真切切的看到熙春楼的正中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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