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狠了。

 也太歹毒了。

 利用百姓的恐慌,利用顾锦年的为民之心,手段太脏了。

 “若是如此。”

 “那把这个汜水县县令杀了,等灾情结束之后,再给予封赏,这样总可以吧?”

 李基出声,他也感到了巨大的危机,所以说出一番这样的话。

 此言一出。

 方敬成不由看了一眼李基,但很快叹了口气道。

 “如若这件事情,是太孙来处理,的确可以这样做。”

 “可侯爷不能这样做。”

 方敬成出声。

 “为何?”

 李基皱眉。

 “儒道后世之圣,侯爷乃是读书人,又是读书人之楷模,倘若侯爷知晓这县令无罪,却将其斩首示众。”

 “那这样的话,才是真正的计成,汜水县县令今日被斩,明日就会有人为他平冤,这件事情也会在第一时间传遍整个大夏王朝。”

 “草民知晓,侯爷在朝堂之上,斩了许京许大人,此人是朱学一脉的读书人,如今朱学一脉的读书人已经对侯爷有些偏见。”

 “若这件事情传出,这些读书人必然会站在大义之上,抨击侯爷。”

 “当真如此,侯爷百口莫辩,因为知义而杀,违背儒道。”

 方敬成开口。

 他并非是危言耸听。

 顾锦年乃是儒道后世之圣,并不是说顾锦年就不能犯错,人非圣贤孰能无过?

 可问题是,你知道这是错的,你还要去做,这才是关键点。

 以这一点,抨击顾锦年,顾锦年不但哑口无言,而且还会因为这件事情产生心魔,这辈子别想成为大儒了,更别说什么半圣不半圣。

 更绝的一点是,以后顾锦年就别想站在大义上去抨击别人。

 因为你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人,你还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?

 人家就拿这一件事情说你一辈子,你又能如何?

 而且顾锦年形象极好,说半个圣人还真不为过,可要是做了一件这样的事情,反噬极大,会惹来无穷无尽的争议。

 到时候造谣也好,或者盯着顾锦年不放也罢,说句难听点的话,顾锦年吃饭浪费都会成为众人抨击的理由。

 此计,进退两难。

 进,诛汜水县县令,儒道境界彻底崩毁,而且杀一个无辜且有正直的人,顾锦年会吗?

 退,不杀汜水县县令,你就是官官相护,管你后面说什么,老百姓都不信任你了,狗官。

 一时之间,玉辇内,四人都安静下来了。

 足足过了好一会,李基的声音响起。

 “早知如此,你就不应该来。”

 “这样最起码锦年叔就不会知道,到时候错杀就错杀,无非愧疚一二。”

 李基有些生气,生气方敬成出现。

 “不可胡言。”

 下一刻,顾锦年的声音响起,他训斥太孙,随后看向方敬成道。

 “先生莫要生气,太孙殿下年龄尚小,不太懂事,童言无忌。”

 人家方敬成有勇气拦下玉辇,将如此危机告诉自己,若反而成为了方敬成的问题,那就太过分了。

 “侯爷,太孙,其实草民也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来。”

 “草民认为,即便是草民不来,江中郡一些官员也一定会让侯爷有所察觉。”

 “如若是这样,到了那个时候,侯爷就没有时间去考虑了。”

 方敬成也不是特意前来邀功,而是他认定,江中郡官员必然会想尽办法,让顾锦年察觉问题,等到那个时候,百姓都在等着消息。

 顾锦年可就没时间了。

 “那现在该怎么办?”

 此时,李基有些郁闷,询问众人。

 但三人都给不出任何解决方桉。

 这一刻。

 哪怕是顾锦年也不由深感压力,果然姜还是老的辣。

 之前种种,自己之所以披荆斩棘,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了解自己,也不清楚自己,带有轻视,也因为不懂,所以针对自己的手段都很普通。

 江宁郡洪灾,没有人把自己当做敌人。

 江宁郡之难,对方轻视自己。

 而今,敌人已经了解自己的性格,明白自己的手段,利用自己的身份,也利用自己的性格,设下如此精密之局。

 压力一瞬间袭来。

 使得顾锦年深感疲倦。

 仔细想想吧,顾锦年发现自己虽然两世为人,可信息获取摆在那里,前世是个编剧,这一世是个纨绔开局,对于阴谋诡计这种东西,还真不是很懂。

 无非就是靠一些诗词文章,获得了大量的名望。

 然后以现代人的三观,去处理事情,为民办事。

 最多再加上一些超前的想法,改变一下这个世界。

 除此之外,还有什么优势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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