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吓的噗通一声也跪了下来:“儿臣不敢,儿臣万万没有那种心思。”

 朱棣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,眼睛一转,又看向了朱高燧,然后又破口骂起了朱高燧,这让在一旁看戏的甄武,心中大呼过瘾。

 到底是老子收拾儿子的剧情带劲。

 可看着看着,朱棣骂完朱高燧后,眼神竟然慢慢的还看向了甄武。

 甄武心中一咯噔。

 艹。

 不会还有他的事吧。

 随后,甄武不等朱棣说什么就跪了下来,高喊道:“卑职知罪,求陛下恕罪,卑职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

 这一声高喊,把朱棣都喊懵了。

 他满肚子怒气憋了回来,纳闷问道:“你他娘的知什么罪?”

 甄武抬起头装作委屈道:“现在还不知道,陛下一说我就知道了,但是不管陛下说什么,卑职肯定改,一准改,而且当场就改好。”

 这…

 “你他娘的滚蛋,和老子没脸没皮,你他娘还差远呢。”朱棣骂道。

 “是是是,陛下说的是,我这点水准还且得和您学呢。”甄武说道,同时心中不由的也松了一口气。

 他还挺怕朱棣给他扣上一顶大逆不道的帽子呢。

 他可不是亲儿子,真戴不起。

 朱高炽哥三这会儿都看傻眼了,一个个心中琢磨,怪不得甄武能和老爷子过两手,这反应,这脸皮,这觉悟,那真是有一套。

 而朱棣此时发了一通邪火,多日以来积攒的负面情绪,仿佛也随着这通邪火消散了不少,他扫眼看向下方跪着的四人,看着看着,不由的想到他们在徐妙云丧礼上伤心痛苦的样子。

 这都是他和皇后的好孩子啊。

 朱棣眼中好像又闪现出徐妙云的身影,一如当年她穿着那身红衣,义无反顾的随着他远赴北平。

 她依旧笑的很美。

 朱棣的眼神逐渐开始迷蒙了起来,他好似看到了他们成亲的那个晚上,看到了他们一起骑马奔腾在草原上的场景,也看到了第一个孩子出世时他们的激动。

 人生中无数中的第一次,好像都是伴着她一起经历的。

 欢乐一起分享,苦也一起承担。

 可为什么她要早早的离开这个世间。

 朱棣悲伤欲绝。

 阴阳相隔?

 下葬?

 不知道何时。

 朱棣脸上流出了滚烫的泪水,好似多日以来的悲伤,在这一刻有了宣泄的口子,齐齐的涌了上来,他哽咽的自言自语道。

 “下葬?不,我不能把她葬在这里,父皇和母后还有大哥他们都在这里,我怎么能把她葬在这里,她会被父皇他们责备的啊,她那么善良怎么能受的了那些,她会自责的哭的…她一定会哭好久的…她的心肠那么软,若是被那么多人责备她,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该多可怜…”

 朱棣的声音哽咽,却又如渺渺青烟一般,慢慢的回响在房间里。

 甄武仿佛也看到地府中,孤零零的徐妙云被朱元璋,马皇后,朱标等一众人责备训斥的画面,他的心竟也不由得一揪。

 若靖难有罪,那请让他们来承担。

 他们会携一个非他们不可造就的盛世,来赠与前人与后人。

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