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远远望着那根短树枝做的钓竿,还有离水面三尺的直钩,掩面含笑,问道:

 “老先生,鱼钩要用弯的,沉入水中才可钓到鱼。”

 姜二静静的看了眼这位气息奇怪的夫人,举了举钓裘,道:

 “姜尚钓鱼,愿者上钩。”

 妇人笑得花枝乱颤,开口道:

 “老先生,小女子愿意做这上钩之人,给您暖被可好?”

 姜二:????

 他愣愣看着眼前的夫人,许久说不出话来。

 师尊说他钓的当是王与侯,怎么钓来一个妇人。

 姜二双指并拢一抹,眼中火眼睛直射而出,结果……发现眼前的妇人当真是个平凡的农妇,他呆呆的摇了摇头道:

 “夫人,渭水偏远,你早些回去吧。”

 谁知。

 妇人突然叹息一声,摇了摇头,道:“你我尚未洞房,我回哪里去?”

 姜尚:???

 他突然觉得愿者上钩不是什么好事。

 怎的患有脑疾之人也会被钓上来?

 此后。

 姜子牙拦不住这位热情的妇人,最终留她在茅屋住下,给他煮茶、铺被、做饭洗衣,别说还挺舒心。

 三日后。

 姜尚仍在渭水垂钓,妇人坐在一侧,贴着他,给他喂饭吃。

 姜尚一拒绝,她就要跳水,只能叹息答应。

 谁知。

 就在这时。

 下游突然传来人群的脚步声,嘈杂的声音,以及难听的叫骂之声!

 “大哥,嫂子就在这里!那个淫道也在!”

 “那淫道平日就在这渭水用直钩钓鱼,放言愿者上钩,就是在勾引良家妇女!”

 “嫂子当日下田,失足落水,定然是被他迷惑了心智!”

 “可恨!有此贼玷辱渭水,我们吃饭都吃不下去了!”

 “打死他!”

 “打死他!”

 姜子牙还没反应过来,就见几百个乡民扛着锄头、铁铲,怒气冲冲的出现在他视野当中。

 乡民看到他顿时怒喊:“奸夫淫妇在那里,别让他们跑了!

 ”

 姜二:?????

 ……

 朝歌。

 羑里。

 姬昌先前卜了一挂,一直看到了现在。

 因为……他眼前的先天龟甲上,显示着八个字。

 巽上离下,下下卦!

 寓意长子为祸,国破亲亡。

 他父母已死,活着的只有祖母太姜,这个卦象意思很明显。

 太姜死了。

 他长子给作死的……

 许久之后……姬昌才看向躬身站于一侧的姬考,悲声问道:

 “吾儿……你究竟做了何事,会让吾国破碎,让你太姜曾祖因你亡故??”

 姬考闻言一怔:“老祖宗亡故?”

 他摇了摇头,笑道:“父王的卦一向不准,定然是算错了。”

 “为父的卦何时错过?!”

 “你这逆子,竟然怀疑为父的卦术!”

 姬昌闻言,气得张嘴就骂,谁知他话音还未落,桌上龟甲突然动了一枚,卦象瞬间逆转。

 死象全无!

 姬昌目瞪口呆:“你老祖宗诈尸了。”

 姬考:……父王,你承认自己卦术不准这么难吗?

 姬昌盯着卦象看了许久,眉头逐渐深陷,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懂这个变故,于是沉声道问道:“考儿,你来朝歌之前,究竟做了什么,这卦怎么变都是下下卦。”

 姬考从未见过姬昌如此认真,便收敛了心神,将一路来的见闻,跟姬昌说了。

 姬昌闻言,久久说不出话来,最终叹道:

 “那个猴儿,有问题啊。”

 “他名曰朱厌,乃灾厄妖兽,则天下兵戈起,血流成河。”

 “你竟敢带他进大商帝都……”

 “这般因果,便是将我周室千年以来积累的气运都填进去,也不够啊。”

 姬考不信,摇头道:

 “父亲,你太痴迷于卦术了。”

 “不过一只猴子,怎能和天灾人祸牵扯在一起?”

 “儿臣这次借着献宝的由头,走遍了人间,不仅是为了寻宝,还在九州四海暗中埋下了许多棋子。”

 “如果商周真有一战,他们都将成为我们的助力,这才叫做事,做人该做之事!”

 姬考越说身上的气息越有自信,最后他站起身,指着桌上龟甲,道:

 “父亲,儿臣一直相信,什么天数都靠不住,只有人为才能决定一切。”

 “儿臣不信天命!可是父亲信天命……儿臣只能以一己之力,尽人间之事,去达成您口中的天命。”

 “哪怕,您依旧认为这是天命而不是人为,儿臣也不介意,这便是是儿臣的心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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