袭人循着哭声追过去,看见晴雯蹲在一棵桂花树下,掩面痛哭。

 “哎~~”

 袭人叹了口气,蹲下道:“好妹妹,别哭了,二爷是主子,说你两句又怎么了?”

 “呜呜呜~~”

 晴雯抹着眼泪道:“我不就是把名字告诉了王公子么,犯得着那样骂我?我是什么样的人,二爷怎会不知道?”

 袭人责怪道:“不是我说你,怎能把名字随便告诉外面的男人,咱们可都是二爷的婢子!”

 晴雯委屈道:“我当时也不知怎么着,心里一迷糊,就告诉他了,又不是故意的!”

 袭人哼道:“你虽是无心,却有人存心,那姓王的就不是个好东西,你看他今儿说说笑笑,不知勾了多少婢子的魂,他谁都不问,为何偏偏问你的名字?”

 “这……”

 晴雯现出了狐疑之色。

 袭人又道:“他故意撩拨你呢,倘若你因此被二爷赶了出去,岂不是正合他的意?你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,流落在外,谁又会象二爷对你这样好?

 你别看那姓王的对香菱看似不错,可那是骗女儿家的心呢,读书人最喜欢玩弄人心,实则最是狠心,好啦,别哭了,二爷不气了,来,擦一擦!”

 说着,掏出手绢,替晴雯擦了擦眼角的泪痕。

 晴雯气鼓鼓道:“别让我再见着那姓王的,不然非得骂死他不可!”

 “你还想见他啊,算了吧,今生别见了,赶紧回去换身衣服,别病了!”

 袭人把晴雯拉了起来。

 “嗯!”

 晴雯点了点头,心里却在盘算着,如下回见着王宵,该怎样骂个狗血淋头!

 她素以野嘴烂舌闻名,绝逼咽不下这口气!

 二女刚回到怡红院,就听屋子里咣当嘭啪直响,还有大叫声,均是暗道不好,加快了脚步。

 果然,宝玉正在砸东西!

 什么瓶子、罐子、镜子,凡是抓到的,能砸的就砸。

 黛玉坐一边,一边哭,一边剪玉穗子。

 紫娟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。

 另两个大丫鬟,麝月和秋纹也不敢上去劝。

 “哎呀,二爷,快住手!”

 袭人冲上前,却是迟了,宝玉把自己的玉给砸了。

 “紫娟,怎么了?”

 晴雯忙问道。

 紫娟委屈道:“姑娘过来探望二爷,谁料说着说着吵起来了,二爷说……反正就那个意思,姑娘说活着真没意思,不如死了算了,哎,怎么弄成这样啊!”

 “又是那姓王的!”

 晴雯一听就明白,咬牙切齿。

 “呜呜呜~~”

 黛玉哭的更大声了,那是真委屈啊。

 她来找宝玉,想让宝玉陪自己去苏州看看,结果不知怎么着,说到了王宵头上,因她多看了王宵几眼,宝玉魔王脾气发作!

 “老太太和太太来了!”

 这时,外面有丫鬟唤道。

 屋里的哭闹声戛然而止。

 贾母和王夫人风风火火进来。

 丫鬟们正要施礼,贾母已挥手拦住,一看宝玉,面色大变,问道:“宝玉,你的玉呢?”

 “老太太!”

 袭人捡起玉,奉给贾母。

 贾母再一看,黛玉拿剪刀剪着玉穗子,顿时气的浑身发抖,捶胸顿足,哭嚎道:“我这个老冤家,几时造的孽呀,偏生遇上两个这么不懂事的小冤家,没有一天不让wǒ • cāo 心,几时我闭上眼,断了这口气,凭他们闹到天上去,我也就眼不见,心不烦了……”

 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
 王夫人回头问道。

 “太太……”

 紫娟吞吞吐吐,大略道出经过。

 “孽障,孽障啊,又是那小畜生挑的事,他是不把我们一家子拆了誓不罢休啊!”

 贾母顿着龙头拐杖,咚咚直响!

 王夫人也是面色阴沉。

 ……

 三日一晃而过!

 王宵骑着马,载着香菱,一手轻揽小蛮腰,一手持着缰绳,渐渐接近了吴江。

 距县城还有十里,路口有数人翘首以待,见王宵骑马过来,单膝跪下,齐声道:“恭迎大少爷荣归。”

 这几人,正是家里的粗使长工,领头的叫牛伯,还有工坊管事吴伯。

 王宵立刻搂着香菱下马,分别扶住牛伯和吴伯,忙道:“两位伯伯快快请起!”

 “大少爷!”

 “呜呜呜~~”

 牛伯正说着,哭了起来,擦了把眼泪道:“两日前,大少爷高中解元的消息就传回来啦,夫人与大小姐激动的一宿未眠,次日着老奴们在城外搭起彩棚,迎接大少爷,老奴们十二个时辰流轮守候,请大少爷和这位姑娘上车,前面便是彩棚!”

 香菱有些拘谨。

 王宵暂时没有把香菱介绍过去的想法,香菱具体是什么身份,还要问问老娘,十四娘那里也要安抚好,极为考验功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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